顾长歌推门进来时，店里正忙着。杨秋容系着条歪歪扭扭的围裙，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，炒勺在铁锅里哗啦啦响，辣椒油烟子乱飞。她嘴里还叼着半截葱，眼角眉梢都是火气腾腾的活力。

「小二，没活儿就别杵门口啊！」她抡着锅铲喊，回头看见顾长歌，葱叼在嘴里差点掉了。「这位……」她把围裙解下来擦了擦手，「找谁？」

顾长歌不说话，目光扫过店里。人不多，三桌客人，都在低头吃饭喝酒，咳嗽声和碗筷碰撞声混成一片。他后排着，手里捏着个坡皮旧皮包。

杨秋容皱皱鼻子，嫌他碍事。「有事就快说，老陈他们打烊就收摊了。」她转身去洗菜池子。

顾长歌这才开口：「找杨掌柜的。」他声音很低，但很清。

「我就是。」杨秋容拐着脚走回来。「怎么了？」

「有点事，想请教。」顾长歌把皮包放在柜台上，打开，里面是些泛黄的旧信札。

杨秋容凑过去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迹：「是关于……那桩旧事的？」

顾长歌点点头，眼神很沉。杨秋容撇撇嘴：「都过去多少年了，还有什么好看的。你找我就是想听我唠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？」

顾长歌没接话，只是把一沓信递给她。

杨秋容接过来，手指翻着信纸，表情慢慢变了。她「啧」了一声，抬头盯着顾长歌：「你倒好，真直接。」顿了顿，又道，「进来喝碗茶吧，菜刚出锅，想尝就自己灶台边上站。」她说着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
顾长歌看着那带油烟的背影，嘴角动了动。他坐在桌沿，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和青菜叶子。店里渐渐安静下来，就听见灶台边有木铲敲锅的声音，间或有几声短促的笑。

杨秋容端了两碗小菜出来，颜色很诱人。她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：「吃吧，别光看着发呆。」她自己也坐下了，手里还拿着半块刚切好的豆腐。

顾长歌拿起筷子，夹了块豆腐。杨秋容就盯着他手背看。他手上有几道疤，像是旧伤留下的印子，有些谢顶，露出后颈的碎发。

「你以前是做什么的？」她突然问。说完又觉得唐突，抿了抿嘴。

顾长歌没回答，只是又夹了块菜。杨秋容叹了口气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摔：「算了，你不说我也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