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歌推门进来时，店里正忙着。杨秋容系着条歪歪扭扭的围裙，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，炒勺在铁锅里哗啦啦响，辣椒油烟子乱飞。她嘴里还叼着半截葱，眼角眉梢都是火气腾腾的活力。「小二，没活儿就别杵门口啊！」声音又尖又脆，像淬了火的。

顾长歌往柜台后一站，手里那本账本随手一放。店里人不少，三三两两围着几张方桌，桌上摆着碗碟，人声嘈杂。他这人，不爱凑热闹，可这店里，偏偏他来了就有人注意他。

「老板娘，又有人闹事了。」一个瘦高个汉子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「说是点了两样菜，非要换，说没吃着冒烟的虾。」油腻腻的手往顾长歌面前一递，带着几分讨好，「您给诸位看看，这虾是他们刚炒的，火候足得很，不信您尝尝？」

叫王老四的汉子说话伶俐，可杨秋容听着，眉头就皱起来了。这虾是她亲自下锅的，火候确实挺足，可王老四点的那两样，一个干煸肉丝，一个水煮肉片，跟虾没什么关系，硬是要搞出个虾来算账，不是明摆着讹人嘛。

「行了，知道了。」杨秋容把围裙往后一甩，袖子也卷起来，走到王老四面前，伸手就戳他胳膊，「老四，你点单的时候我可不拦着你，现在知道贵了？早说好啊，让你多点几道新鲜菜，非不听，哭鼻子了？我告诉你，我这店里，没这规矩！」

王老四被戳得一个趔趄，脸上"唰"地红一阵白一阵。这老板娘……说话真是冲人，可她手上的劲儿，也不小。不过摸着摸着就习惯了，杨秋容一气之下，手上的力道就大，他早被她训得服服帖帖。

顾长歌看着这一出，心里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他只是觉得，这店里的人，虽然吵闹，可每个人都挺实在。王老四虽然难缠点，可生意场上的事儿，他也只能这么说。杨秋容数落他，也是正经事，不是找茬。

「老板娘，您息怒。」王老四陪着笑，「那……那我再点个菜？」

「随便。」杨秋容不想跟他多费口舌，「账单结了快走，别耽误我生意。」

王老四只能讪讪地结了账，溜溜达达地走了。刚走两步，又回头喊了句：「老板娘，您生意兴隆啊！」这才转身溜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