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歌推门进来时，店里正忙着。灶台上噼啪作响，辣椒油烟子呛得他眼睛直流泪。杨秋容系着条歪歪扭扭的围裙，在锅前忙得脚不沾地，炒勺在铁锅里哗啦啦响。她嘴里还叼着半截葱，眼角眉梢都是火气腾腾的活力。“小二，没活儿就别杵门口啊！”声音又尖又脆，像淬了火的。

顾长歌抬起眼皮，瞥了她一眼。“生意不好，你却忙得像个陀螺。”他声音冷冰冰的，像灶台上的铁锅，烫得人不敢靠。

“生意好还用得着这么卖力？”杨秋容把葱吐在地上，脚尖一顿，油溅起来，溅了她一裤腿，“你当这是坐着数钱的地方呢？”

顾长歌没理会她，径直走到柜台后面坐下。掌柜的老王正数着钞票，见顾长歌坐下，连忙招呼：“顾少爷，您……”后面的话被杨秋容打断了。

“顾少爷？这不是我们老板吗？”杨秋容斜睨着顾长歌，“怎么？嫌生意不好，不想干了？”

顾长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看着杨秋容，看着她被油烟熏得发红的脸颊，看着她因为忙碌而不耐烦的眼神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“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把这店盘下来的。”顾长歌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杨秋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顾大少爷，您可别跟我提钱。您用钱能买来这烟火气吗？这店要是没了，我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。”

顾长歌沉默了。他没想到杨秋容会这么说，他以为她只是个为了钱而忙碌的小老板。可是看着她认真的眼神，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。

“你这人，就是一根筋。”杨秋容转身去灶台，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，“早知道，当初就不该让你赔钱来盘这个店。”

顾长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点心疼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，她也是这样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，只是那时候她的笑容比现在要多得多。

“油盐酱醋，都是生活。”顾长歌站起身，走到灶台前，“你忙，我先帮你。”

杨秋容回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你……你会做饭？”

顾长歌没说话，接过她手里的炒勺，开始帮着颠勺。灶台前的油烟子呛得他眼睛又疼，但他还是坚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