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白天的光线挺足，晒得人有点晃眼。端茶的小厮正想去搭把手，就听缺月正斜着眼睛骂人：“老虔婆算计我呢！用人用得跟狗似的，还克扣我冰糖葫芦！”

缺月嘴角叼着半块山楂，唾沫星子喷得挺远。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堂屋正亮着烛火的偏厅里，坐着的那位顾太君听得一清二楚。她端着茶盏的手突然顿住，盏里的茶水都跟着晃了晃，差点洒出来。

顾太君眯着眼，瞅着缺月那乐呵呵的笑脸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丫头，昨天不是还从美人靠上摔下来，摔得脑袋嗡嗡响，今天怎么就跟没事儿人似的，在这儿嘚瑟了？

想到这儿，顾太君放下茶盏，沉声问道：“缺月，你……”

“哎呀！”缺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站起来，差点又栽跟头，“我没事啊，太君！就是婆母她……”

顾太君摆摆手，示意她不用再说。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，有点堵得慌。她最近老是觉得这丫头不对劲，出门就跟踩着棉花似的，晃晃悠悠的。前两天让贴身丫头去查了，回报说缺月只是走路不稳，好像脚扭了，好生歇着就行。

可这丫头，硬是不到两天就满血复活，人比鬼还精神。这不，一大早就跑来跟她说婆母坏话了。

顾太君叹了口气，这丫头，也是命硬。前两天她觉得缺月不对劲，还跟人嘀咕，怕不是要熬油熬干了。结果呢？缺月第二天又蹦蹦跳跳地找她要冰糖葫芦，嘴里还念叨着“太君，您看咱家四爷，是不是又偷偷藏糖了？”

顾太君想起四爷。那小子，成天就知道跟缺月腻歪，也不知道给丫头补补脑子。缺月这性子，要是搁别人身上，那就是活腻歪。可偏偏是她，总是三天两头跟大家添堵，让人没脾气。

想及此，顾太君心里又是一阵恶寒。缺月这丫头，莫不是真的……想到这里，顾太君眼神骤然一厉，视线落在缺月嘴角那块山楂上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
小厮们都在外面干啥呢，这丫头倒好，摔了跟头也不好好养着，跑这儿来嘚瑟了。顾太君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才缓缓开口：“缺月，你婆母说你啥了？”

缺月眼睛一亮，赶紧凑过去：“太君，您不知道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