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川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气，周围的下人立刻噤若寒蝉，大气都不敢喘。几个胆子大的，偷偷朝林晚这边瞟了一眼，看到她依旧拿着锄头，哼哧哼哧地在那块小试验田里忙活，脸上露出“看吧，果然是疯子”的表情。

林晚假装没听见，自顾自把土拢成小堆，又用小铲子拍平。种地这事儿，急不得，得一点点来。她才不会管什么主子下人，在她眼里，这块地就是她的希望，她的饭碗。

“林晚！”顾衍川又叫了一声，这次声音里带了明显的不耐烦。他缓步走了过来，停在院门口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。“我再说最后一遍，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

林晚停下手里的动作，直起身子，擦了把额头的汗，也没见他可怜，就直勾勾地回了一句：“顾三少，您是觉得我这穷酸样碍着您眼了？还是觉得我来这里碍着谁了？我不懂规矩，您可以教教。”

这话把顾衍川给噎住了。他没想到，这女人不仅不跪，居然还敢顶撞他到这份上。他堂堂顾家三公子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面前这女人，不过是个母夜叉罢了。

“我教？”顾衍川冷笑一声，“你这种人，连给本少当婢女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林晚挑了挑眉：“呵，行，那我不当婢女。您看，我在外面种地，总比在家里闲着好，还能赚点零花钱，就当是自食其力了。您和顾家不缺那点钱，犯不着给我。”

顾衍川看着她那理直气壮的样子，气得嘴角直抽抽：“你……”他指着林晚，想说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女人，简直比他那些凉薄无情的兄弟还难搞。

她擅自闯入府邸的事，已经传遍了顾家内部。管家找上门来兴师问罪时，顾衍川就脸色很难看。他倒要看看，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。

顾衍川站在原地，看着林晚弯着腰在田里忙碌的背影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。比如，娶了她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他这辈子，除了商业上的竞争，还没见过哪个女人敢这样跟他说话，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。他觉得新鲜，甚至有点兴奋。

当然，这念头很快被他掐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