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啐完唾沫，那野猪头上的泥点子还挂着，我咳嗽着吹了吹，瞅见旁边树杈上蹲着个瘦猴精，正掰玉米粒砸我。我心头一恨，刚想骂娘，那瘦猴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蹲坐下来，抱着玉米吃哭了。

“哭啥呀小爷，”旁边粗嘎嗓门又响，有个络腮胡子蹲在烂泥里，手里还提溜着半只野猪后腿，“那头獠猪是你请来的？专挑人眼睛糊泥是吧？”

我瞅瞅他，再瞅瞅那哭哭啼啼的瘦猴，啧，这年头，遇上个事儿就得找茬是吧？我手一指：“那是它自己眼神儿不好，撞上我了。”

络腮胡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牙缝塞着草屑：“行，有胆量。我叫王瘸腿，跟山里猎户们打过几辈子交情。小兄弟哪儿来的？看你这打扮，不像本地人啊。”

“我……我叫李木叶，”我硬着头皮说，“就是路过……迷路了。”

王瘸腿眼睛一眯，抬手捏了把泥巴，在我脸上蹭蹭：“迷路？这鬼林子里迷路的早都成了野猪下酒菜了。行了，看你不是坏人，肚子里没油水，我送你点吃的。玉米够你啃两天了。”

他“噗通”一声躺在泥地里，顺手揪了片水草塞嘴里，嚼得嘎吱响。我这才发现，这林子里的野猪都特么有五指，爪子跟铁锹似的，刚才那头估计是吃了什么妖物，脑子跟猪一样。

正琢磨这事儿，远处传来沙沙声，几道黑影从藤蔓里钻出来，都是些毛茸茸的野猪，带头的那头体型堪比小牛犊，独眼睛里闪着红光，喷着粗气。

“是‘獠牙’，”瘦猴哭声都变调了，“那是山里最凶的野猪王！猎户们说，它吃人眼珠子都不吐骨头！”

我头皮一阵发麻，刚才那头野猪我差点给它糊脸，现在惹上野猪王了？王瘸腿“嗤”一声笑出来：“跑啊小兄弟！我丢火把！”

他顺手捡了块烧红的炭块，朝野猪王扔过去。“滋啦”一声，野猪王被烫得原地打转，喷着黑烟。它那独眼怒火更凶了，撅着屁股就冲过来。

那速度，比我昨天上班打卡还快。我撒腿就跑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跑出没多远，就听见“轰隆”一声，王瘸腿用烂木头绊了野猪王一下，自己直接被撞飞出去，撞歪了棵小树。

我跑着跑着，突然看见前边有棵歪脖子老树，上面挂着个旧布幡，风一吹哗哗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