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砸桌面的声音不大，但刚好就惊动了斜对座的小周。他手上的咖啡杯顿了顿，低头瞅了一眼，又抬眼看林晓糖，眼神有点意思。林晓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嘴边那点红油蹭得仔细些，假装看窗外。

“外面干嘛呢？亮堂堂的。”小周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，杯底跟碗底似的，嘭地一声。他手指戳着杯沿转了转，“新搬来的？”

林晓糖没接话，手指还黏在嘴边转悠。那红油黏糊糊的，跟这咖啡蒸汽似的，有点烦人。她心里骂自己，怎么跟个啥也不是的傻子似的，被人这么一问，哑口无言。

小周也没再问，自顾自看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他脸，有点晃眼。林晓糖把手指头往桌布里一蹭，黏糊糊的还是黏糊糊的，气死个人。她盯着小周后脑勺看了一会儿，这人挺有意思，自顾自玩手机也不烦。

过了一会儿，小周倒是抬起头了，眼睛瞟向她：“你吃的啥？辣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
林晓糖“啊”了一声，猛地回过神，拿起还没吃的包子，装作很香的样子咬了一口。包子皮挺硬，她含糊不清地应着：“包子，早上买的。”

小周笑了，眼角有点弯：“ hạn chế ăn cay hả？以前看你朋友圈，是个甜食狂魔。”

林晓糖无名指上的戒指动了动。以前？那是上辈子。这辈子她穿成个干饭的，倒也新鲜。她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有点乱。这人居然记得她以前干的事儿？这年头，谁还用朋友圈啊？

“真好。”小周不知怎地突然来了句，“遇见个喜欢自己的人，什么都不用想，挺好。”

林晓糖筷子一顿。这人，是瞎感慨呢，还是……？她心里没来由地毛毛的，手指头把桌布上的红油蹭得更厉害了些。这感觉，挺新鲜。

“你呢？谈了多久了？”小周又问。

林晓糖把包子掰开，包子里露出一层油亮亮的肉馅，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。她扒拉了两口，才慢吞吞地应：“就……几天。”

小周挑眉，显然不信。林晓糖也不信，心虚地低下头看自己的碗。碗底还带着刚才撞出的红痕，挺碍眼的。

小周没再追问，又低头玩手机去了。林晓糖偷偷抬眼瞄他，这人居然在刷短视频，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，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