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！老周！说好了今天东街老槐树底下见面的！你倒好，睡大觉！”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巷口炸开。 老周掹了掹太阳穴，从阁楼顶上翻身下来。鹌鹑蛋大的脑袋在月光底下晃悠，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是我，怎么了？” 说话的是个梳两根小辫子的女子，正叉着腰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半旧的布包，眼圈红红的，像只淋了雨的狐狸。 老周扯了扯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无奈道：“脸盲。我说你呢，隔壁老王家的二丫头，不是跟你约了……” “约了？约了我就能让你还钱吗？”二丫头叉着腰，那小嘴巴撅得好高，活像只生气的太监。她手里的布包“啪”地甩在地上，里面的东西叮当作响。“你跟我爹说欠了一屁股债，躲到这破阁楼里，下辈子找不着你算账！” 老周看着那堆零散的硬币和几块碎银，叹了口气：“丫头，咱爹这事儿……” “别跟我提你爹！”二丫头捂着耳朵，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倍，“我爹临走前就嘱咐了，你欠的债，他死了也给你背！可你倒好，卷着包就跑，留我在家……” 老周摸了摸后颈，有点痒：“我不是……” “别跟我来这套！”二丫头眼睛一瞪，“我爹临走前那番话，我字字记在心里！你说，欠了那么多债，你打算怎么还？总不能指望天上掉馅饼！” 老周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块黑乎乎的石头。阳光下，那石头有点反光，像块不起眼的美玉：“这个你拿去，三两银子，够干粮吃几天。” 二丫头眼珠子一转，伸手就要去接。老周的手一缩：“别碰！这是老祖宗留下的，值点钱。” “值钱？”二丫头眼睛亮了，“你这儿还有别的宝贝？” 老周摆摆手，踱到窗边，望着外面漆黑的巷子，声音有点低：“没有。” 二丫头撇撇嘴，没再纠缠，捡起地上的布包，转身就走。 “哎，丫头！”老周突然喊道，“你等等。” 二丫头回头：“还有事？” 老周指了指阁楼：“我爹留下的笔墨纸砚，你拿走用吧。” 二丫头翻了个白眼，但没再说什么，抱着布包匆匆离开。 阁楼里只剩下老周一人，他摸了摸额头上的皱纹，有点无奈。这案子……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