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坐在板凳上，擦着手里的黄泥巴。天色跟老娘们似的，说变就变，刚才还是太阳毒辣得能煎鸡蛋，现在天边飘起了几片乌云，风也带着凉意。他吐了一口烟，烟雾刚出来就被人打断了。

“周叔！周叔！” 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子，满身泥巴，眼睛却亮得像两盏小灯笼，“您家阿福又跟人打架了！”

老周心里一沉，这小子是阿福的同学，也是他的学生，可这孩子怎么老是阿福的跟屁虫呢？老周慢悠悠地站起来，往巷口走。他这身打扮挺对得起“战神”俩字，结实的中年男人，敞着褂子，袖口撸到胳膊肘，露出古铜色的皮肤，腰间别着把柴刀，看着就结实。

巷口果然热闹，几个半大小子围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不点，老周走过去，那几个小子立马像潮水一样散开了，留下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子。

“怎么了，小石头？” 老周蹲下来，伸手帮他擦眼泪。

“阿福……阿福把小胖的……小胖的泥人捏坏了！” 小石头抽噎着说。

老周这才注意到小胖手里那团稀泥，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，被阿福抡圆了手给捶成了肉酱。

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儿。” 老周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，“你回去吧，阿福的事，我跟他谈。”

小石头点点头，跑开了。

老周叹了口气，看向巷子另一头。那儿蹲着个瘦小的身影，正用小手往地上画圈圈，旁边还扔着几块碎木头。

“周叔。” 阿福站起身，清了清嗓子。

老周皱了皱眉：“又惹事儿了？”

阿福挠挠头，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倔强：“我没惹事，我……” 他指着地上，“我在看蚂蚁搬豆子。”

老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有几只蚂蚁正在努力地搬运着一块比它们大不了多少的碎木屑。他心里有点无奈，这孩子脑子不笨，就是太调皮，而且这倔脾气……

“蚂蚁搬家，天要下雨，你在这儿干嘛？” 老周问。

阿福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我在等它们打起来！它们老是吵来吵去，我帮它们评评理。”

老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，这孩子是真是傻。

正当老周准备训斥几句的时候，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：“老周！老周！我来了我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