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裤兜里震动得像只活蹦乱跳的蟑螂，我皱着眉，把耳机线扯得更紧了点。气鼓鼓的声音隔着蓝牙小声抱怨：“林晚，你能不能少点脾气？客户催一次，我催你十次，你咋还嫌烦呢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声音压得尽量平稳：“催催就催呗，我又不是三岁小孩。那边云商那批货，我又不是没盯着。刚核对完，妥妥当当的。”

耳机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传来带着点戏谑的声音：“哟，林姐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了？行，那你一个人忙去，我不打扰你了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话说回来，你那笔古玩鉴定费，可还悬着我呢。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没好气地回道：“催催催，等会儿又来这套。不喜欢就直说，别绕弯子。”其实这钱我早该给了，那家云商急等着货款走账，我这边忙得天昏地暗，给忘了。

挂了电话，我踢了踢桌腿，自言自语：“这帮玩意儿，催起来一套一套的，真给他们钱又磨磨叽叽。”烦躁归烦躁，心里还是有点熨帖的。毕竟，这帮“同事”陪了我多少个加班的夜晚，把散落在天涯海角的生意都揽成了一摊。

正嘀咕着，手机又“叮咚”一声响起来。这次不是工作群，是那个古玩店的短信提醒，说是我的郁金香古瓷瓶到了。我想起那天和店小二开玩笑说的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特意买了保险，货刚到立刻就能去取。

下楼时，天色正好。小区门口有对老夫妻在遛弯，老太太手里还拿着个收音机，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曲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，像某种老照片里才能看到的画面。我驻足了片刻，心里忽然有点异样。明明只是每天回家的路，可今天却觉得格外熟悉，仿佛走了很久很久。

收货点在城西的老街，离市区有点远。出租车上，我靠在副驾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，想起大学时和闺蜜挤在公交车最后一排聊天，也是这样叽叽喳喳地讲着不着边际的梦想。那时候觉得未来好漫长啊，一转眼，人却真真地老了。

古玩店的小二还是那个小伙子，见我拎着个包装好的袋子，眨巴着眼睛：“姐，您真准时。”我接过袋子，沉甸甸的，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