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豆浆汩汩冒着热气，林晚抿了一口，又辣又烫，刚好能让她打起精神。她坐在早餐店靠窗的位置，对面是老王，正噼里啪啦地往油条里滚鸡蛋。油条炸得金黄酥脆，锅里的油咕嘟咕嘟响，像是在给她伴奏。老王一边忙活，一边跟街坊唠嗑，声音洪亮，活像个喜事。

林晚本来是来这儿工作的，签了份画稿设计的工作，合同期三年。她本来对这座三线城市没多少好感，潮湿的天气，慢悠悠的生活节奏，还有无处不在的潮湿霉味。刚来的时候，她几乎天天坐在出租屋里啃面包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
直到她第一次走进这家早餐店，被这股热闹劲儿给震住了。油条、豆浆、包子、煎蛋，老王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，脸上却总是笑眯眯的。她点了一根油条，咬了一口，外皮酥得掉渣，里面软韧，瞬间让她对这座城市有了那么点改观。

她开始常来这儿，看看老王，也看看街坊邻居。老王有个女儿，叫小雅，刚上小学。每天早上，小雅都会拎着书包跟老王过来买早餐，两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老王会耐心地回答小雅的“为什么”，还会偷偷塞给她一块油条，惹得小雅脸蛋通红，像熟透的苹果。

林晚最喜欢看老王抱小雅，小雅不认生，会搂着老王的脖子撒娇。老王会挠挠小雅的痒痒，逗得她咯咯直笑。那一刻，林晚觉得老王的眼神特别温柔，像晨光里最暖的一缕。她想，连老王这样粗糙的男人，都能把日子过得这么有滋有味，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换个心态？

日子一天天过，林晚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早餐店。她不再觉得潮湿的天气讨厌，反而觉得雨天里泡杯热豆浆，看着雨点打在玻璃上，挺有意思的。她对街坊邻居的称呼也越来越多，张阿姨、李大哥，甚至那个总爱占小便宜的王婶婶，她都能叫出声来。

有一次，她抱着一摞画纸出门，被骑电动车的老王撞了一下。老王赶紧道歉，还帮她捡画纸。林晚一检查，发现一张画纸边角被蹭破了，她有些不好意思，老王却笑着说：“小事儿，小事儿，我给你赔新的！”当时阳光正好，洒在老王布满皱纹的脸上，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