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被“宏图大业”公司裁员那天，林晚站在三线城市的十字路口，看着手机屏幕里招聘软件上密密麻麻的拒绝信息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_same=>她这大龄女青年，本地人，非但没有根基，还带着一身不大不小的“职场精英病”，过来这儿简直是 deceiving 自己。同志们都说她脑子不清醒，放着广州不用跑这儿来受罪。

第一晚投了简历，第二天就被老王拉来吃早饭了。不是她要吃，是老王非说这边“最地道”。她记得那天油锅滋啦响，他一边炸油条一边抱怨隔壁小夫妻吵架，油条扔到锅里“哐当”一声，吓得他赶紧捞出来拍碎。她看着金黄蓬松的油条在油锅里翻滚，突然觉得这烟火气比广州写字楼里的咖啡厅实在多了。

老王叫王建国，四十出头，是个退休的小学老师。他家早餐店在巷子口，店面不大，但油条、豆浆、包子种类不少。林晚最初去纯粹是馋，后来发现王建国和他女儿小雅相处时，眼睛会发光那种，自打她第一天来，就对她格外热情。

“林老师，您再吃个煎饼，今天刚烙的。”那天她明明已经吃饱，听王建国这么说，还是凑过去了。他给她多加了个蛋，小雅就坐在柜台后面脸红着扒饭，不敢看她，但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。林晚突然觉得，这样的清晨，有油条的热气熏眼睛，有女儿的羞赧，挺好。

她在这座城市待了三个月。起初是每天王建国喊她“林老师”，后来成了“小晚”。起初她只是偶尔去，后来补贴不够付房租时，索性在店里帮忙。王建国倒是没抱怨，还说“家里大活儿多了，你闲着也是闲着”。其实他不过就是想让她多陪陪小雅。

那天雨下得突然，小雅发高烧。王建国正在后厨炸油条，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，把伞塞给林晚，自己抱着女儿就往医院冲。林晚撑着伞跟着走了一段，看着王建国在急诊室外焦头烂额的样子，心里特别不是滋味。她想起自己爸妈，想起在广州时，哪怕是自己感冒发烧，身份证号都懒得背全。

“王哥，我帮您吧？”林晚小声问。 王建国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圈红红的。“小晚啊，”他抓着她的手，“小敏这孩子，从小就是我操心，现在……我倒是不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