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“哎呦”了一声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，又抬眼瞅了瞅林晚。他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，蹭了一大块黑乎乎的西瓜汁。老王没生气，反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有点黄的牙：“你可真是个人才，这么大雨天，还知道用脚给我表演泼水戏。”

林晚被他逗笑了，举着伞往前走几步，又回头：“你不生气？”

“生气啥？”老王拍了拍鞋上沾的西瓜，“这鞋，早就不值钱了。就盼着哪天能被你踩得更脏，才算有你的痕迹。”他说话没心没肺的，明明欺负了人，还说得轻描淡写。

两人一路走，一路拌嘴。老王抱怨早餐店的生意不好，林晚说自家公司加班晚。走到小区门口，老王突然停下，伸手把林晚拉到自己伞下：“瓜娃子，你这手心都湿透了。我家那碗豆浆油条，刚好多了一个人的份。”

林晚也没客气，顺从地跟他进了老王的早餐店。店里人不多，都是老街坊，见面点个头，聊两句。热气腾腾的油条在油锅炸得滋滋作响，豆浆咕嘟咕嘟冒着泡。老王麻利地收拾着桌子，一边招呼林晚：“坐，坐。今天油条炸得正好，软乎。”

林晚刚坐下，手机就响了，是同事打来的，说有个急项目要加班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想说“那我先走了”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老王抬眼看见了，Ask 就问：“加班？”

“嗯，有点急。”林晚点点头。

“那……”老王看了看油锅，“明天再吃？”

“嗯……”林晚没说话，心里突然有点乱。她明明只为了工作来这座城市，却发现自己越来越贪恋每天早上和老王抢一根油条的时光。

“行吧，明天我多炸两根。”老王抬手给她倒了杯豆浆，“别太累了，晚上让女儿给你送过去。”

“你女儿也来这边了？”

“嗯，上个月来的。她在隔壁大学读研。”老王顿了顿，“她还说，想给你介绍对象呢。”

林晚差点被豆浆呛到，笑骂道：“你女儿就喜欢瞎操心。”她看着老王，这男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虽然有点糙，但挺暖。

“是瞎操心，也是真心。”老王转身去忙了，油锅里的油条滋滋作响，像某种永恒的烟火。林晚捧着豆浆杯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可能真的离不开这座三线城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