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雅正趴在院子里的矮凳上，也不知捣鼓着什么，听得这话，她抬眼望过去，只见王萌她娘那张脸，跟锅底似的黑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她脸上打。

“娘，又怎么了？”李秀雅慢悠悠地道，声音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听着笑话似的。

“怎么了？你问问，你爹呢？”王萌她娘声音又拔高了几分，指指点点，“野地里那几亩薄田，你爹指望那点收成过日子呢，让他给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娘，”李秀雅赶紧打住，伸手接过旁边水缸里舀来的半瓢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才道，“爹在山里砍柴呢，昨天说今天回来，带回来不少柴火。”

“砍柴？”王萌她娘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砍柴能换几个钱？你爹那笨手笨脚的，上去三根柴下来，不得摔一跤？”她越说越气，指着地上，“还有你！成天价也不知道帮忙做点事，就知道蹲在这里捣鼓你那些破铜烂铁的！我们家现在是什么光景，你眼睛瞎了吗？”

地上确实扔着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，旁边还有几根细细的铁丝，看不清是什么东西。王萌她娘以前也从没见过，自然觉得是些没用的玩意儿。

“这些不是破铜烂铁，”李秀雅放下瓢，指了指那些石头，“是做东西用的。”

“做东西？”王萌她娘嗤笑一声，“你做这些有什么用？能当饭吃？能当衣穿？你爹要是回来见你这样，该有多生气！”

“生气？他不会生气的。”李秀雅嘴角勾起一丝笑意，“等他回来，看到这个就笑了。”

王萌她娘更是不信了：“就你这手艺，能做出什么好东西？别是又跟你那些富亲戚学什么旁门左道吧？”

“旁门左道？”李秀雅挑眉，“我这是正经手艺。”

“正经手艺能让你爹回来就笑？”王萌她娘满是不相信。

李秀雅没再说话，只是低头继续摆弄那些石头和铁丝。王萌她娘看她那样子，更觉得她是痴人说梦，气得跺了跺脚，扭着腰进了屋里。

屋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，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，最后是重重的关门声。

李秀雅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她娘啊她娘，你就是不信我。

她娘不信她，不代表别人也不信她。这不，刚说完话，村里那个有点眼光的王婶就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