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破天把烟屁股搓灭了，鞋底在门槛上用力蹭了蹭，火星子都没剩下。他爹萧虎哼了一声，扭头继续抽自己的鞭子，那鞭梢噼啪响，抽在空地上，泥土噗噗飞溅，活像赶鸡。

“行吧，爹，您骂，您骂。”萧破天应得没心没肺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，“地是您买来的，您想怎么折腾都成，反正我不管。我只要我的三万块钱，保证一分不少。”

“三万？就凭你？”萧虎停下鞭子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你个败家玩意儿，昨天赌桌上欠了谁的钱，现在想赖账？”

“欠赌债？我什么时候欠过赌债？”萧破天老子都不认了，“我那是帮人运粮，一车粮食，从城东搬到城西，叫运费，懂吗？不是打麻将、斗蟋蟀那种败家玩意儿！”

“运费？”萧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裂开嘴笑了，“那你说说，你运了多少钱的粮？够不够给你那狐朋狗友还赌债？”

“多少？一车粮食，能值三千块吧。”萧破天掰着指头算，“我运了三天，他们给我一千五，车费、油费、过路费，全包了。他们说，下次多给我，让我多拉几车。”

“三千块？三千块能让你欠一屁股债？”萧虎气笑了，“你小子是傻还是装傻？一车粮食，轻轻松松就能值一万二，你居然只拿一千五？人家是坑你没商量！”

“坑我？”萧破天把脸一沉，“那是我按规矩干的，他们给我写欠条了！不信，您可以去他们粮行问。”

“问？我凭什么问？”萧虎啐了一口，“我儿子是你这种玩意儿，我还要脸吗？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你既然说有欠条，那我就去碰碰运气。要是真有，我就当没这回事，你要是骗我，我撕了你这张破嘴！”

萧破天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知道，要是被萧虎查出来，那这三万块钱，指定得打水漂。可是，他现在没钱，家里的米缸都快空了，娘的肚子天天叫，他要是再没钱，娘的身体怕是熬不住。

“爹，您先别去，我……”萧破天想开口，却被萧虎一把打断。

“少废话！我不管你是怎么欠的钱，我现在就去了。”萧虎不再理他，转身就朝村口走去。

萧破天急得直跺脚，眼看着萧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