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事儿，得从庚子年那场大瘟疫说起。那年头，紫禁城里头跟外面比，那叫一个天壤之别。皇帝老儿在深宫里头，琢磨着怎么避讳这邪祟玩意儿，底下人却早乱成一团了。

我所知道的，是咱们胡同口的老张头。那老张家，在京城住了三代人了，以前是随旗的，后来家道中落，就靠老张头去当差，混口饭吃。庚子年那会儿，他儿子在外面当兵，死在了八国联军切入点附近。消息传回，老张头那叫一个悲痛，搅得家里日夜不安。

外头，洋人的队伍开着大炮，轰隆隆地砸着前门。好些旗人脆溜溜地跪在街面上，求洋人别再往里进了。老张头看着这些，心里头直翻腾。他想起前几任的贝勒爷们，西装革履的，见了洋人就矮了半截，可一到老百姓跟前，那又是另一副嘴脸。

"狗日的洋鬼子，咱们大清地面上，还轮不到他们撒野！"老张头在屋里对老婆嘀咕。这话，在胡同里传出去，立马引来不少附和者。可没过多久，巡街的清兵就提着枪过来了，把老张头拖去大牢。

"老东西，你嘴里放干净点！"差役骂骂咧咧。老张头光着脚丫子在地上跺跺，也不说话。他想，大清就这么个德行，管着老百姓，护着洋人，早晚得完蛋。

牢里头，老张头遇上个年轻些的旗人，姓赵，是内务府的太监。赵太监气色很不好，眼窝深陷，嘴角挂着血印子。他告诉老张头，前两天他在养心殿伺候，光绪皇帝半夜起来，对着祖宗牌位哭得那个伤心。

"陛下说，这大清要是有个能人，何至于让洋人欺负到这地步。"赵太监喘了口气，"可现在，能撑局的，也就李鸿章一人了。"

老张头听得直摇头。他记得李鸿章，前几年还在跟洋人签条约，如今又成了能撑局的人。这世道，真是没个准谱。

"老赵，你说怪不怪，前门外那块地，现在成了洋人租界，咱们旗人住不进去，可洋人来了，咱们大清军队还得给他们让道。"老张头突然冒出这么句。

赵太监苦笑两声："这世道，咱们旗人，就是拿命填的坑。"他顿了顿，"不过，老哥你放心，咱们旗人吃饱了，这地儿谁也别想占——"话没说完，就被差役推搡着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