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干。他眼瞅着那几步楼梯，心里直打鼓。等着发落呢，这滋味……糟心。他想起刚才刑部侍郎大人那脸色，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眼圈都发青了。这事儿，糟得不能再糟。

台阶下人多，穿官服的、打杂的、看热闹的，脑袋都挤一块儿了。李浩然往旁边挪了两步，想离那帮官差远点，可脚底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没把自个儿绊倒。他赶紧稳住身形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稳住神，别慌了。”

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官差瞥了他一眼，啐了口唾沫在脚下，“滚蛋，占地方。”李浩然赔着笑，没敢接话，又挪了两步，离人群远了些。这刑部大堂，真不是好地方，又冷又吓人。

正琢磨着呢，胳膊肘被怼了一下。李浩然回头去看，是个穿灰色布褂子、梳着辫子的小厮，正是之前带他来的那个。小厮压低声音，贼忒忒地：“李爷，别慌。大人看您还有点儿硬气，没立马给重判。您表现得好，后面……后面有转机。”

这话让李浩然心里亮了亮。有转机？能咋转？保外候审？他想想头上的要命紧，觉得希望不大。小厮又凑近了些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听人说，您这事儿，牵扯挺大的。上面有人……在查。大人也是左右为难。”

“上面有人？”李浩然眼睛瞪大了些，“哪个上面？”

小厮摇摇头：“谁知道呢。反正风声紧，大人不敢乱来。您这儿要是再扛过去几日，说不定就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也别太指望保了出去，能少挨点打，认个错就算最好。”

李浩然心里咯噔一下。少挨点打？这还不够糟心吗？可眼下，除了听天由命，他还能干啥？他深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感觉喉咙里那点唾沫都快干了。

这时候，大堂上突然传来一声“威武”，头牌差役走上台阶，开始念票谕。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底下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。李浩然心里一紧，慢慢闭上眼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“……依律，李浩然着……”

后面的词儿，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儿，怎么被人撞见，怎么被围堵，怎么……惹上了这种麻烦。他本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生意人，就想多赚俩辛苦钱，怎么就摊上这种破事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