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只觉得脚底板像是被火烤一样，那股灼热劲儿直往上窜，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死死盯着台阶上那块亮得晃眼的黄铜板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宫门会审，比他以前跟人打交道时紧张多了，空气里那股子肃杀劲儿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
他再往上一缩脖子，就看见台阶下头黑压压的一片人。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脸上都带着急，眼神儿乱糟糟地往台阶上瞟。有穿着官服、腰里别着剑的，也有穿着短打褂子的，甚至还有几个孕妇，挺着肚子也挤在人群里。嗡嗡的议论声扑面而来，什么“听说这次审的是税银失窃案”、“这李浩然也是个厉害角色，能站上这台阶”……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儿往他脑子里灌。

李浩然心里直盘算：“我这脚底板要是再踩上去，别烫了咋办？这台阶得有二尺高吧？我一个老百姓，哪见过这阵仗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想起前脚刚从县衙门来，县令大人还特意叮嘱他：“浩然啊，别紧张，就在那台阶上站一会儿，把情况都说清楚了就行。”可这宫门会审，跟县衙门能一样吗？

就在这时，台阶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只见当中一位穿着紫袍的大官，须发皆白，却精神矍铄，微微一抬手，高声说道：“都静一静！都静一静！”那声音洪亮，带着一股威严劲儿，嗡嗡作响，人群顿时安静下来。

李浩然心里一紧，赶紧把头埋低。他看见台阶上的官员们都站直了身子，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，一个个表情严肃，仿佛随时会拍案而起。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，手心里那股汗劲儿又上来了。

忽然，人群中有人小声嘟囔：“听说这次审的是鸦片案，这可是大罪过！”接着又有人喊：“是啊，这可是伤国害民的大事！”李浩然听着这些议论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他想起自己在乡下时，亲眼看见那些烟馆里的人，一个个形容枯槁，像丢了魂儿一样。他们原本都是勤劳的庄稼汉，可吃了这鸦片之后，就变得懒懒散散，家里家外都不顾了。

“得赶紧说出真相，别误了大事。”李浩然暗暗给自己打气。“我这脚底板再疼，也得站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