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只觉得脚底板像是被火烤一样，那股灼热劲儿直往上窜，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死死盯着台阶上那块亮得晃眼的黄铜板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宫门会审，比他以前跟人打交道时紧张多了，空气里那股子肃杀劲儿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
他叫李浩然，是李鸿章的幕僚，不过现在更准确的说是替李鸿章顶罪的人。前阵子甲午海战，北洋水师被打了个稀里哗啦，主战派一个个倒台了，李鸿章成了背锅的。不过他心里清楚，这锅他背得，因为 naval reforms 的事，他还得仰仗洋人的面子。所以这次会审，他得表现得格外老实，装孙子装到底。

"下面，有请李中堂！"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，像是一根针，把李浩然从走神里拉了回来。他调整了一下官袍的领口，深吸一口气，迈着小碎步走了上去。

院子里站着不少人，个个表情严肃。最前面的太师椅上，坐着一个人，面容清癯，眼神锐利，不用想，这就是军机处的首席大臣，刚毅。旁边还坐着几位大臣，一个个目光如炬，仿佛要把李浩然看穿一般。

"李中堂，听说你对甲午海战之事，颇有微词？"刚毅的声音不高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李浩然心上。

李浩然连忙跪下，额头碰到冰凉的地砖，他连忙挺直身子："回大人，微臣绝无此意。北洋水师之败，实乃天意，微臣虽有疏漏，但绝无贻误战事之心。"

"哼，天意？"刚毅冷笑一声，"去年你们不是信心满满，说要三个月内击溃日本吗？现在倒成天意了？"

李浩然额头渗出冷汗，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。他连忙改口："大人教训的是，微臣当时确实过于自信，没有料到日寇如此猖狂。"

"哼，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"刚毅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"国难当头，你们这些大臣，除了互相推诿，还能做什么？"

李浩然知道，今天这会审，恐怕是保不住了。他低下头，不敢再说话。客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，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结果。

突然，门外传来一阵骚动，一个太监飞奔进来，跪在地上喊道："禀报大人，皇上驾崩了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