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喳！"随着一声脆响，李浩然脑瓜子差点没跟着帽子一起炸开。他身后的侍卫正是方才递他朝服那个，手里的签筒一抖，那支记名签就砸他脑门上了。

"九品芝麻官，着即退下！"侍卫嗓门洪亮，像打雷似的。李浩然这才发现，除了台阶上那块烫人的黄铜板，周围还有十几个侍卫，个个瞪着他，手里的签筒在手里把玩得不亦乐乎。

他连忙直身，摆手道："是是是，小的这就走！"脚下却微微发虚，差点没站稳。他这反应，在满堂官员眼里，怕是留下笑柄了。

出了宫门，李浩然才觉得好喘气。那股子紧张劲儿像潮水似的退得干干净净。他摸了摸后脑勺，苦笑两声。早知道这宫门会审这么吓人，还不如在家闷头抄书呢。

这天色，正是申时刚过。李浩然抄着抄着，突然听见有人喊："李大人！李大人！"

抬头一看，是隔壁县的老同僚刘大人。刘大人卷着袖子，裤腿卷到大腿根，手里还拎着把蒲扇，估计是抄书抄热了，出来透透气。他看见李浩然，立马走过来小声嘀咕："你小子，刚才那副怂样，怕不是被吓尿了吧？"

李浩然嘿嘿一笑："您看我这脚，跟踩了火炭似的。"他指了指自己的鞋底。外面这石板路，虽然铺了砖，但夏天晒久了，烫得很。

刘大人摇摇头，指着远处："走，我请你喝碗凉茶去。就在前面那家，王记的凉茶铺子。"

俩人边走边聊，李浩然说起刚才会审的事儿，听得刘大人直乐。他说："那帮小子，就是看咱们这些穷酸官不顺眼。昨天老赵去递折子，差点没被他们拖下去打板子呢。"

李浩然心里一紧，差点没把唾沫星子喷老刘脸上。这才知道，自己刚才那副怂样，在老刘眼里，根本不算啥。

到了凉茶铺子，俩人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王记的凉茶铺子，生意特别好，全是各府各县的官老爷，还有不少富商。李浩然刚坐下，就听见旁边有人问："刚才听说，赵大人那折子，被驳了？"

李浩然顺着声音看去，是个穿着花翎官服的中年人，腰间别着把佩刀。他正端着个海碗，里面漂着几片薄荷叶，闻言眼珠子一转："哦？这是谁说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