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修鞋铺子，就开在街角，店面不大，也就勉强够放两张修鞋桌和一个收钱柜。我姓柳，大名无大志，小名就一个字，叫凡。对，就是个凡人。开个修鞋铺，养着个老娘。日子平淡得能掐出水来，要是非说有点不平凡，那就是——我见鬼了。就上个礼拜，铺子门口炸了锅。

现在这锅，好像还没凉。

我正埋头给个老奶奶修鞋，鼻尖上沾着点鞋油，嘴里还嚼着口水，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叽叽喳喳。抬眼一看，是隔壁那开杂货铺的老王头，正叼着旱烟杆，冲着我比划。我这铺子和他家门脸就一墙之隔，隔音效果还贼差。

“凡子！凡子！”老王头扯着嗓子喊，“你赶紧出来看看！你家……你家楼上搬新邻居了！”

我叼着鞋针，嘴角抽了抽。“搬新邻居很稀奇？街坊邻居换几次了，能惊动你老王头来报信？”

“不是啊！”老王头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，“新来的……是新来的！我瞅着，那姑娘，啧啧，跟仙女似的！”

我心里“嗤”了一声，这都第几个把姑娘比成仙女了？离我这种开修鞋铺的近点，能不沾点仙气儿？不过，老王头这反应，倒是挺新鲜。

我慢悠悠收拾家伙，把沾满鞋油的布扔进水桶。“行啊您，瞧见个仙女就激动成这样， Berkeley 还有几代呢。”

“激动啥啊！”老王头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那姑娘真不一般！穿着一身白衣，站在阳台上，都看不清脸，就感觉一缕缕白气往她身上聚，还有阵阵清香……我这岁数，还能骗人？”

我搭着嘴皮子敲他：“您要真见着仙女了，赶紧赶紧，赶紧给我捎点仙丹，我这天天修鞋累得，正愁没仙丹续命呢。”

老王头被我逗笑了，烟杆子晃悠：“去你的！仙女叫你？我瞧着，那姑娘是冲我家来的。”

“冲你家？”

“是啊！”老王头压低了声音，“就回刚才说的，我家，楼上。你说邪乎不邪乎？那姑娘，跟我家那犄角旮旯的阁楼，眼儿对眼儿的。”

这……我靠。

我心里突然有点毛毛的。我住二楼，他家也住二楼，中间隔着个天井。我以前还真没往那阁楼上想。老王头这话说来话长，我得赶紧出去看看。我这修鞋铺，可不能再出啥幺蛾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