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哲是个硬骨头，这一点是出了名的。公司里谁不知道他，四十出头，平时不苟言笑，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犟劲儿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身硬朗的外壳下，藏着颗比谁都软的心。今晚就是最例证，为了赶一个急项目，他愣是在办公室熬到了凌晨一点。眼皮直打架，手里的烟从点燃到灭掉，两次差点就按灭了。

桌上的咖啡杯冷得像块冰，屏幕亮得刺眼，马哲揉了揉酸胀的眼睛，灌了一大口凉水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妈的，这破项目，甲方那帮孙子 assurado 要求，改了又改，他这加班加点就是给他们抬轿子。

正烦着呢，办公室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。马哲皱着眉，没回头，估计又是哪个倒霉催的来加班，或者找他这个“老大哥”讨教问题。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，走走停停，最后停在他旁边的隔断后面。

“马哥……”

马哲嘿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不耐烦。“有事说事，别磨叽。”

没有回应，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，接着是几声轻轻的抽泣。马哲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这大半夜的，哪个愣头青跑这儿来了？还想让他这个大忙人当心理医生？他拿起外套，准备溜出去觅食。

“马哥……”

这次声音近了，带着明显的哭腔，还带着点 ……

马哲猛地回头，借着屏幕的余光，就看见一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影子，蜷缩在自己办公桌旁边的空位上，正小声地抽着鼻子。

那影子挺熟悉，至少马哲觉得自己应该眼熟。他眯着眼，借着灯光仔细打量——那是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生，身形娇小，此刻正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马哲愣住了。

这他妈……不是幼儿园隔壁班那个小不点吗？

他记得，幼儿园的时候，这小丫头特害羞，从不主动跟人打招呼，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画画。马哲那时候可是个调皮包，经常去骚扰她，她总是用小手背着脸，小嘴一瘪，眼圈就红了。后来呢，小学、初中、高中，他基本都没怎么跟这姑娘搭界，都是别人介绍对象去了。谁能想到，多年后，会在这里，以这种狼狈的方式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