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还是不甘心，呼呼地往阿狗脸上扇风。阿狗龇牙忍着，转了转空着的两手，琢磨着下一步咋整。饼子是肯定吃不下了，硬得跟块狗皮膏药似的，塞牙缝都费劲。这鬼山里连条狗都见不着，更别说野兔野鸡了。

山坳里光线暗得厉害，只有几缕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，勉强给这荒山片子镶了道金边。阿狗拨开前面挡路的灌木，脚底下石头越来越滑，好几次差点摔跟头。他心里骂咧咧的，“老怪物死了，临了还把人扔这儿遭罪，真是瞎了狗眼。”

正愤愤地想着呢，草丛里突然窸窸窣窣响起来。阿狗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停下脚步，手悄悄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别着老怪物留下的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。头几回出门，他可没少因为这个被自己吓唬个半死。

草动得越来越厉害，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。阿狗眯起眼，循着声音包抄过去。拨开最后一片荆棘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，坐着个老婆子。看不清年纪，满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就俩眼珠子，贼亮，正盯着他看。

阿狗吸了口凉气，“妈的……是人还是鬼？”

老婆子没说话，只是慢慢从怀里摸出个东西，往地上一放。那东西不大，黑乎乎的，像块破布。阿狗正纳闷，那东西突然“嗡”地一声，冒出一股黑烟，licated绕着老婆子飞起来。

“是鬼吧？”阿狗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，一步退到树后，柴刀握得死死的。黑烟绕着老婆子打转，时而变长，时而变细，最后咻地一下没入老婆子脑门。

老婆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疏的黄牙，“小子，别抖。我叫玄真，看你可怜，烈火里扒拉出来的，总不能让你也烧死在这儿。”

阿狗半天憋不出个动静。烈火里扒拉出来？他使劲回忆，好像老怪物庙里确实堆着柴火，但他总不记得自己是从火里出来的。难道是老怪物弄错了？还是说，老怪物根本就是……

玄真看着他那怂样，又好气又好笑，“愣着干嘛？先填饱肚子。喏，吃这个。”说着拍了拍石头，黑烟盘旋着，不偏不倚落在阿狗面前的青石板上。烟散了，石板上赫然躺着块长得跟猪崽似的白胖蒸糕，热气腾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