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确实有点顶，段凛把羽绒服的拉链又拉高了几分，还是嫌不够。她盯着窗外那对红绿灯，红灯亮着，车像一群没头的苍蝇一样在马路上焦躁地转圈。她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那杯已经冰透的水，水珠顺着杯口边缘往下滴，在光滑的桌面留下一圈小小的水洼。

心里那股劲儿，就是灭得干净。医生那张冷淡的脸，说肺癌晚期的时候那语气，轻飘飘的，跟说今天天气不好似的。段凛想，她这辈子，也没跟谁出过气，偏生老天爷非要整她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她赶紧用手捂住，喉咙发紧，眼泪就这么砸下来了。

也不知哭了多久，脸颊都快冻僵了。直到旁边桌的一对情侣起身走远，留下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在空气中。她摸了摸脸上，凉飕飕的，湿漉漉的，跟个傻瓜似的。段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她本来就是个不服输的人，要搁以前，这种时候早该想办法了。查资料，找专家，或者干脆自个儿去国外试试。可现在……现在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。三个字，像三座大山压在心口，沉得她喘不过气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，问她什么时候去公司。段凛看着那条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久。她自己都知道，现在去了公司也是添乱。她手里那点项目，还不够塞牙缝的。

她正准备回绝，旁边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。男人往她这边走来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听见。“小姐，不好意思，能让一下吗？”

段凛抬眼看了他一眼，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点疲惫。他看到段凛正盯着他，愣了一下，绕到她桌边，弯下腰，眼 офр同她保持平视。

“抱歉，打扰了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比刚才在桌上时稍微温和了点，“我看您在这儿坐了很久，一个人？”

段凛没说话，也没动。她对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也挺没眼看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疏离，笑了笑，递给她一张名片，小小的一张卡片，质感很好。“我叫顾夜辰，是城东顾氏的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看您好像不太舒服，需要帮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