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子对着手机照片又乐了好一会儿，越看越觉得那棵浇水淹死一半、叶子蔫成蚯蚓状的多肉特别有喜感，塔塔那个中指比得又拙又丑，活像个被人捏着鼻子灌墨水的笨蛋。桌上的咖啡凉得差不多了，她活动下手腕，想起昨天那场为了个破多肉吵了半天架，头皮还是有点发麻。

“喂，塔塔。”硝子把照片发给塔塔，还不忘加个“滚”的表情包，“看今天是想报仇还是想道歉？”

塔塔那边回过来的消息是一张超市收银台的二维码图片。“十块现金，货到付款，多肉两盆。”字是那种标准正楷，跟他的本人一样，认死理。

硝子噗嗤笑出声，用嘴堵住手机屏幕，心里盘算着这墨迹的家伙是不是还存着什么节俭到令人发指的毛病。上次见面时他手上还攥着个小账本，记着什么浇水频率、光照时长的，看得人一身鸡皮疙瘩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顺着他的意思给十块钱，硝子后颈一阵发凉。手机界面上弹出来一条未读短信，归属地是公司座机号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慢吞吞点开。标题是：《关于硝子女士离职事宜的最终通知》。

硝子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手指微微发抖。前老板这是非要撕破脸了，一个邮件威胁，再加一个把多肉砸了这种损招。她前脚刚走，后脚就给她整这活儿，前老板这人吧，就是有这德性，睚眦必报，还特喜欢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让人难堪。

硝子把短信保存，又翻出上个月的工资条看了一遍。钱是到位的，但前老板这招太恶心。她咬着嘴唇琢磨，这破事要不要告诉塔塔？塔塔虽然一根筋，可这事儿要是让他知道了，指不定会变出什么更蠢的招数来。比如，直接冲去前老板公司门口举着牌子道歉？

硝子越想越觉得一阵反胃。前老板这种小人，本来就没必要跟前纠缠，可偏偏上个月她踩着这位的脚印出去办点事，现成地被他逮住把柄了。那人精就喜欢这种把戏，搞得好像谁欠他三百万似的。

她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放回桌上，伸手够向旁边的垃圾篓想扔掉那条短信。手伸过去，又顿住，折回来点开短信旁边的附件。

那是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，硝子穿着前老板给她买的那条天蓝色连衣裙，站在公司会议室门口，手里拿着刚拿到手的离职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