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缩了缩脖子，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。凌晨一点的深圳，冷得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拉上外套的拉链，他想起还有件外套落在公司椅子上，得回头拿。但一想到那碍眼得要命的工牌，他就把这念头掐灭了。

一路走回小区，路灯惨白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老白踢着路边湿漉漉的落叶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鬼天气，晚上还刮风，早上凉得跟南极似的。到了小区门口，保安还冲他喊：“回来了啊，白工牌。” 老白扯了个笑脸，应了一声，心里嘀咕这保安是铁子，还是监控死角太明显。

上楼的时候，电梯也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停，他爬了半截楼，喘得直捶胸口。脚边的流浪猫“喵”了一声，也是跟自己一般落ち着。老白叹了口气，没好气地跟猫对视一眼，猫倒是没动，就歪了歪脑袋。

推开家门，一股暖空气扑面。老白把门一甩，客厅里的老式空调嗡嗡作响。他踢掉鞋，一屁股瘫在沙发上。沙发软得仿佛要把他给吞了。这点小日子，就是舒服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响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：“在干嘛呢？饭煮好了。” 老白眯着眼，屏幕发亮刺眼。他回了个“快了快了”，心里盘算着，要是现在去厨房，是不是又能被打发回来。果不其然，老婆回了个霜脸的“笑一个”。

老白把脸往沙发里一埋，懒得争辩。他摸出烟盒，发现没烟了。得，又得去买。他嘟囔了一句，起身走进卧室。衣柜最下层，果然躺着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。顺手抓起来，扔进沙发旁边的烟灰缸。

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，老白点上一支烟，靠在沙发上眯起眼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光斑。楼下传来小孩的吵闹声，隔壁单元传来情侣的吵架声，远处是永远响不完的汽车喇叭。深圳，就这么黏糊糊地活着。

抽完半根烟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小舅子。小舅子声音亢奋：“白哥！你在家呢？我刚路过，公司搞活动，啤酒管够啊！今晚不醉不归！” 老白嘴角抽搐一下，没接话，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扔，按掉手机。跟这种活宝混，真省心。

他走到阳台上，深圳的午后阳光暖洋洋的，有点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