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发现不对劲，是在一个夏天的雨夜。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灯光晕出一圈惨白。老王正跟老婆唠嗑，说楼下小卖部老板娘又把冰柜门敞着没人管。话还没说完，楼上传来一阵闷响，像是谁倒在地上摔了跟头，但声音又软又沉，不像是人。老婆喝了一口凉茶，摆摆手：“不定谁家孩子半夜跑下来玩呢，你瞎操心。”

老王没多想，趿拉着拖鞋去阳台透透气。小区这会儿正静，连个狗叫都听不见。远处街道的霓虹灯在雨里模糊成一片，像打翻的颜料。老王抽着烟，吧嗒吧嗒吐着烟圈，心里头莫名有点发毛。这小区住着各路神仙，半夜搞出动静不稀奇，可重点是……没人应。

第二天一早，小区门口堵车了。起因是三楼张师傅家门口变了道。张师傅平时挺规矩的退休干部，昨儿晚上不是还乐呵呵地在楼下跳广场舞吗？今儿直接瘫痪在床，嘴里哼哼唧唧说胡话，说什么“影子在拉我”“他们都在看着”。医生查不出毛病，就说是老年痴呆犯了。

老王蹲在车缝里看热闹，手里还捏着昨儿夜那根没抽完的烟。他注意到巡逻保安小刘，后者正跟一脸惊恐的张老婆解释着什么。小刘探头探脑往楼上瞅了瞅，又赶紧低下头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张师傅家没动静，好像连窗户都没关严。

这事儿过去了两天，老王发现楼道里总飘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，像是旧报纸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混在一起。他感冒了，飞 allergy 打喷嚏不止。老婆劝他去看医生，老王嘴上应着，转头又从冰箱里翻出一板没过期的头孢。

再后来，是李叔。李叔家以前住个精瘦的中年人，跟老王关系不错，常一起下棋。这中年人半年前搬走了，说去另一个城市打拼。老王最近才发现，李叔家墙上那张合影后面，好像多了个白影。天太暗，老王没看仔细。

这天晚上，老王又听见那声闷响。这次是二楼。他壮着胆子摸过去，敲了半天门没人应。门从里面锁着，窗户虚掩着，外面雨声正大。老王猫着腰凑过去，借着手机微光往里瞧——客厅的沙发上，背对着门口坐着个穿白背心的影子，姿势挺僵硬，跟昨天张师傅哼哼唧唧的样子有六七分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