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涩的海风吹进眼睛，像刀子。林冲觉得自己的脑子被灌满了海水，又冷又晕。他趴在漂在水上的破木板边，胃里翻江倒海，酸水直冲喉咙。身后是哗哗的白浪，拍打着他脚下残骸般的小岛，发出呜呜的哀嚎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声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周围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海浪和自己的心跳声。周围弥漫着一股烂木头、鱼腥和某种腐臭的混合气味，冲得他作呕。

怎么回事？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走到一块相对完整的木板前。记忆一点点回笼。剧烈的震动，船体断裂的巨响，人们尖叫着跳入冰冷的黑水，然后是混乱的扑腾……他觉得自己像块破布，被人随手扔进了大海里。老天爷，他这是死了还是活着？

胳膊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他低头看了看，裤子上全是海水，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左手腕ছুটে গেছে，血珠子虽然不多，但还在不断往海里淌。右边腿好像也受了伤，每挪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。

“得先找个地方把伤口处理好，不然等会儿感染了，真就交代在这儿了。”林冲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冷得牙齿直打架。他环顾四周，除了几块漂着的木板和散落的海草，啥也没有。

他拖着伤腿，在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。海风一阵紧过一阵，卷起细小的沙粒，刮得皮肤生疼。走了大概十分钟吧，前面出现了一小片稍微平坦的地方，旁边还靠着几棵歪脖子棕榈树。

“有点希望。”林冲心里燃起一丝火苗。他赶紧爬过去，靠在一棵棕榈树后面，想先把流血的伤口处理一下。

他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散落的安眠药——之前海难前，他匆忙塞了点在包里，根本没心思检查。他撕开包装，用颤抖的手，撕下自己裤子上的布条。

“妈的，真是要命的药。”他自己都觉得好笑。吧唧吧唧嚼了两片，吞进嘴里，一股苦涩味在嘴里散开。

处理好伤口，他撕了片棕榈叶敷上，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《植物识别与利用》。说实话，这书他大学时候看过几页，当时觉得挺无聊，现在却像是救命稻草。

“妈的，什么都能吃……”他翻着书，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植物图片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