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州到燕京，路远得很，快马加鞭也得颠簸半个多月。周兰若盘腿坐在马背上，嘴里叼着根枯草，目测前方五十步外，有个黑影正摇摇晃晃地往这边靠过来。

“喂！那边那个女的是咋回事儿？”黑影头裹着块脏兮兮的破布，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驴肝肺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，看不清正脸。又往前晃了晃，差点一脚踩到周兰若的裙摆上。

周兰若嫌弃地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把脚往后缩了缩。她这身装束可土了，外头套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，里头是件松垮的靛蓝布裙，脚上是一双快要散架的麻底鞋，要不是那张脸还过得去，估摸着也没人愿意多看她一眼。

可偏偏她长得是那种让人卸不下面子的脸，两条弯弯的柳叶眉，卧蚕以下是小苹果下巴，皮肤虽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蜡黄色，但衬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，总让人觉得挺无害，还透着一股子倔。

“哪来的野丫头，挡住本大爷的路了！”黑影看清了周兰若，明显顿时不乐意了。他身形不高，但块头挺沉，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发颤，手里的破麻袋还时不时就往下掉点不明所以的东西，不是碎瓷片就是掉毛的兔子皮。

周兰若没吭声，就继续啃她那根枯草。她这趟出来是干啥的？追男人呗。目标，燕京人士，燕行止，据说是个风流倜傥的大才子，就跟在张若虚身上一样，手里还悬着个传说中的武林秘籍。兰若她一介凡人，对武学秘籍没兴趣，就是看那小家伙生得好看，就来了。

结果呢？从梁州打听消息到燕京的路，硬是走了二十多天，人还没见着，倒是有十八般武艺的江湖人在半路截她，要么要她钱财，要么要她裸身。最后连累她腰带都被人扯断了三次，每次都靠急中生智把草绳系紧才保住。

这回这位，看着也像是要饭的，但气势汹汹的，不像前头那帮只会讹钱的愣头青。

“你他妈眼睛瞎啊？”周兰若终于受不了了，把草吐在地上，双手叉腰，“走路不看路，还想撞死我？”

黑影被她骂得一愣，随即暴怒：“你骂谁他妈眼睛瞎？！老子眼睛好得很，就是看你不顺眼！”

“咋地？小爷我今天出门带晦气了，还得给你陪不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