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影离得近了些，周兰若眯眼一瞧，好家伙，是个骑骆驼的老头儿，身上裹得严严实实，脸也包在一块黑布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炯炯有神，正直勾勾地盯着她。老头儿嘴角咧着，露出几颗发黄的黄牙，嗓门比苍蝇还大：“小娘子，来这儿干啥？看傻子吧？”

周兰若心里没由来地来气，她这火爆脾气，对着个老头儿，更觉得丢人。可她偏又拉不下脸，梗着脖子道：“瞅啥瞅？瞅见花猫了？天高地大，你管我干嘛？”

老头儿听完笑得前仰后合，拍着驼峰大笑：“哈哈哈，好个嘴利的小娘子！你这嘴巴子，比那洛阳金香炉里的炭都烧得旺！我叫段无稽，是个过路的说书先生，看你这小模样，还想去燕京城找我那不成器的徒弟玩是吧？”

周兰若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老头儿好生耳尖。她本想否认，可又觉得这老头儿像是知道些什么，便嘴硬道：“你少胡说，我那是偶然路过，歇歇脚而已。”

段无稽凑近了些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周兰若脸上，神秘兮兮地道：“小娘子，我劝你这女娃儿，还是别去燕京城了。那地方水深得很，不是你这种毛头小子能闯的。你可知燕京城里，可是有位燕公子，人称‘笑面阎罗’，专会整治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？”

周兰若心里一紧，暗道这老头儿说的，莫非就是我那心心念念的燕行止？可她面上却不露声色，反唇相讥道：“老东西，你说谁呢？我看你就是个骗子，故意吓唬我！”

段无稽失笑，摇了摇头，从怀里摸出一块黄澄澄的糕点，递到周兰若面前，道：“小娘子，我只当你是个可怜人，这年头，谁还没个难处？我这点心意，你拿着，别跟我一般见识。”

周兰若看着那块糕点，心里有些动容，她走到跟前，接过了糕点，道：“老先生，谢谢。”说完，便扭头往前面去了。

段无稽看着周兰若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低声喃喃道：“这女娃儿，脾气是大了点，可那份心肠，倒是不坏。可惜啊，这世上，最难的不是路远，而是心难测……”

周兰若走出没几步，又忍不住回头张望。那老头儿的身影，在夕阳下显得有些佝偻，却又透着一股子倔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