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没个停。裴语桐百无聊赖地盯着玻璃上的雨滴，像一串串断了线的珍珠，哗啦啦往下掉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保温杯的热度渐渐褪了，她抿了抿，有点凉了。这都凌晨两点多了，她怎么还在医院？想着想着，眼皮就开始打架。

正迷迷糊糊的，病床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她表姐打来的电话。裴语桐摸索着拿起手机，迷迷糊糊按了接听。

“喂，姐，”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

“语桐，你醒着呢？”表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担忧，“都几点了，你怎么还没睡？”

“嗯……查完夜了，睡不着，”裴语桐揉了揉眼睛，坐起身，“病号不多，就我一个轮班。”

表姐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声音放柔了点：“小白，你表现真好。不过……你刚下班吧？早点回去休息。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

“没事，我不累，”裴语桐习惯性地推辞，“就是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犟……”表姐叹了口气，“你最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你是不是……又想那个纪越泽了？”

裴语桐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有点发烫。她清了清嗓子：“没有，姐，我就是觉得委屈……”

“委屈什么？你应该感到庆幸啊，语桐，”表姐打断她，“你现在有底气了，不像以前，只能看人脸色。纪越泽对你怎么样，你应该清楚。”

裴语桐没说话。确实清楚。纪越泽的百般讨好，几乎是捧到心尖尖上。可为什么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呢？就像这杯凉了的咖啡，味道还在，温度却不在了。

挂了电话，裴语桐又靠回枕头上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，有点晃眼。她想起纪越泽前几天发来的信息，说下周要陪她出国旅游。当时她只应了一声，“好”。

她怎么就没说点什么，让他知道她其实真的挺期待的？

雨声好像更大了，敲打着玻璃窗，发出沉闷的“啪嗒”声。裴语桐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到底是怎么想的？好像……有点喜欢纪越泽了。可是，又好像……不全是。

她睁开眼，看到手机屏幕亮着，时间显示凌晨三点零七分。她鬼使神差地滑动屏幕，点开了纪越泽朋友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