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娘摆摆手：“早着呢，粥快好了。” 这话说得轻巧，可她的手心，明显比李卫的还要凉。 李卫没再争，躺回破席上，听着屋里传来的摸索声。维持生计这点活儿，自然是母亲干得利索。 屋里点着一豆油灯，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一角，也映出母亲佝偻的背影。李家败落得彻底，如今连张像样的床板都没有，就靠着三块砖头，铺了张破旧的席子。 李卫心里不是滋味。他今年二十，正是该出去闯荡的年纪，可现实却让他只能窝在家里，眼巴巴看着母亲受苦。 天色越来越亮，院子里的鸡叫得欢了。远处街上，隐约传来零星的脚步声，估摸着是起了早的行商或者叫花子。 “娘，我去街口看看。”李卫掀开帐子，揉了揉眼睛，声音还有些沙哑。 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早着呢，粥快好了。” 李卫没理会，自顾自爬起来。他身上穿着件单薄得能看见骨头的小夹袄，露出两条瘦得发颤的胳膊。脚上倒是穿着双还算完整的鞋，只是边角已经磨破了。 他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院子里瞅了瞅。院子不大，角落里堆着些破瓦烂绳，墙根处还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单衣。 “吱呀”一声，破木门被拉开一条缝。 外面的晨风吹了进来，带着一股子泥土和牲口粪便的混合味道。远处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，还有零星的鸡 啼。 街上的人影渐渐多了起来，有挑着担子的行商，有推着独轮车的货郎，还有几个穿着打满补丁衣裳的闲汉。 李卫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，心里冷飕飕的。他打听过，附近有不少流民，时常在街头巷尾乞讨，甚至抢夺食物。 “得赶紧出去，找点活干。”李卫心里盘算着。 他回到屋里，拿起母亲递过来的半块干粮，又喝了口凉水，就冲了出去，没心思管粥的事了。 街上人多，李卫只能低着头，贴着墙根走。他打量着路过的行人，心里寻思着有没有能打零工的地方。 卖豆腐脑的摊子前已经围了几个人，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在忙活。另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旁边帮忙添水和洗豆子。 “小娃，能帮个忙不？”李卫凑了过去，声音有些发颤。 光着膀子的大汉头也没抬，直接吼了声：“忙得没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