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喝着碗里的稀粥，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。娘给他找的那件夹袄是邻居老婶儿家不要的，布料硬邦邦的，穿在身上硌得慌，但确实暖和。屋外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，这世道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

“卫儿，你明天……想去城里看看？”娘在炕边问道，声音很轻，怕吵到李卫吃饭。

李卫抬起头，碗里还有大半碗粥。“嗯，娘，我打听过了，城里米铺缺个伙计，管吃管住，月钱也能赚几个。”顿了顿，他又说：“您身子骨不好，我总不能一直守在家里。”

娘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城里……唉，好汉不提当年勇，你爹当年在京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，谁不知道李家的威名？如今……如今落魄至此，也是不得已。”

李卫没接话，他知道娘想起了什么。他爹李守忠，当年是兵部侍郎，后来朝廷变故，一夜之间，风光不再。家道中落，连带着娘也病了，家里的一切，都指望他一个人撑着。
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，您歇着吧。”李卫放下碗筷，开始收拾东西。风声更大了，窗户纸被吹得哗哗响，像是有无数人在敲门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李卫就出了门。他揣着娘给的几个铜板，朝着城里的方向走去。路上的积雪没过脚踝，深一脚浅一脚的，好几次差点滑倒。他想起昨晚娘说的话，心里又是一阵酸楚。

到了城里，李卫先去了米铺。老板是个圆脸中年人，见李卫冻得哆哆嗦嗦的，也不多问，直接把他叫进店里。“行，你明天就来吧，紧缺人手。”老板挥挥手，转身去忙别的了。

李卫站在街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，心里一阵茫然。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做什么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但他知道，他必须活下去，为了娘，也为了自己。

晚上，李卫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。娘已经睡了，他轻轻推门进去，窝在炕上。这一刻，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条狗，摇着尾巴，乞求着主人的怜悯。可他又能怎么办呢？他只有咬紧牙关，一步步走下去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接着是老婶儿的声音：“卫儿，卫儿，你醒醒！外面出事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