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修改第三遍，作者你能不能别再改了！”

我抓着手机，把耳机线扯得死死的，声音都在抖。对面的男人正敲着键盘，手里的 styler 一顿一顿，墨水在稿纸上洇出花来。他头也不抬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你自己写的，你自己看看，这对话太假了！谁说话跟念台词似的？”

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第一章主角是个小警察，抓了个通缉犯。原文里警察跟犯人对话，满嘴法律术语，语气生硬得像是课本目录念错了。我看了看原文，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把咖啡杯敲得山响的家伙。

“你那不是生硬，你那是……专业。”我试图委婉。

“专业？专业能写出逼死粉丝的烂文？！”他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“我明天就要发，现在这稿子，连我妈都看不下去！”

我咽了口唾沫。这作者叫林风，大神作者，书评里常年飘着“文笔绝美”、“情感细腻”、“催泪弹”之类的词。但我认识他的时候，他是个脾气暴躁、外卖吃腻了天天泡面、因为追网文追到凌晨而黑眼圈的糙汉子。

当初我就是在公司茶水间撞见他，盯着手机屏幕傻笑。他当时在追一本都市文，看得那叫一个入神。后来我实在闲得慌，开玩笑说：“要不你把你的大纲借我用用，我帮你写写？”

他当时差点站起来给我一拳，后来想想，自己天天改稿改到崩溃，这小子上门送枪手，简直是天降祥瑞。他二话不说就把手机塞给我，签了份打印出来的“不逃稿协议”。

结果呢？我拿着他那几页密密麻麻写满修订意见的大纲，愣是三天没睡过一个完整觉。第一章赶出来，他自己看得直摇头，把咖啡杯摔在桌上。

“我说过谁写谁死！”他指着屏幕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。

我缩了缩脖子，先把咖啡渍擦掉。我这个人吧，没啥优点，就是不怕死，尤其是怕帅哥生气。林风虽然平时看着糙，但五官是真耐看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平时眯成一条缝，一瞪起来，我能感觉到后脑勺发凉。

“行行行，改，我改还不行吗？”我认怂。

结果改到第三遍，我手都快断了。原文里主角是个两百斤的壮汉，我写他蹲下捡枪的动作，用的是“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