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翠翠顶着个鸡窝头，跌跌撞撞出了柴房。这身衣服是真紧，后背勒得能挤出两条油沟，裤腿更是紧得像裹着个粽子。她低头看了看，这浅绿色的小袄小褂，是那种粗布里子配浅色面料的，样式倒是挺利落，但料子……啧，活像是从哪个大户人家扔出来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的。

前脚刚踏出柴房，就听见外面叽叽喳喳有人说话。是两个妇人，一个看起来温婉，另一个则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精明。正说着话，眼瞅着就要擦肩而过，那精明的妇人突然停住了脚步，目光直勾勾地盯在她身上，嘴角咧得极大，活像要吞了她一口。

“哟！这不是刘家那位刘氏婆娘吗？怎么穿得跟叫花子似的，还敢出来了？”那妇人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见。

周围顿时静了一瞬，接着爆发出一阵压低了的议论声。杨翠翠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，什么跟什么？她才刚从柴房里出来，身上哪来的油水能显富？这俩人，一个舌头长，一个腿快。

“李氏，你可别乱说，翠翠她……她就是老实，不习水性。”旁边那个温婉的妇人连忙接口，护犊子得很。

“哼，老实？我看是没见过世面吧！我听说啊，刘家自从没了老爷，这婆娘倒像是变了个人，整天不务正业，也不知道在弄些啥名堂。”李氏话里话外不怀好意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杨翠翠脸上了。

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，有的同情，有的幸灾乐祸，还有的则像看热闹不嫌事大。杨翠翠攥紧了小拳头，手心里全是汗，心里又气又急。她没事招惹谁了？就因为穿了身破衣裳，就被人当成了软柿子？

“够了！”杨翠翠终于忍不住，怼了回去，“我刘翠翠虽然穷，但也不是谁都能编排的！”

她这一嗓子不大，但清亮，像是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池塘，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议论，齐刷刷地看着她。李氏也愣住了，没想到这平时温声软语的刘氏婆娘，敢真跟自己呛声。

“你……你一个妇道人家，敢跟李氏我顶嘴？”李氏脸上一红一白，气得直跺脚。

“妇道人家怎么了？难道我就活该被你们指着鼻子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