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灯会那晚，汴京的月光被映得稀薄，像被谁用清水洗过。瓦子勾栏里，锣鼓喧天，杂耍艺人把铁饼玩得出神入化，旁边食肆里，酒肉飘香，划拳声、说书声混杂着酒气，钻出来钻进去。王进正蹲在一家面铺外，啃着个冷面，心里骂着：“他娘的，这老铆子手艺是越来越差了，面都快硬成块了。”

他是个提辖，按理说不该蹲在这儿啃冷面，可自从那年因打抱不平惹恼了高俅，便被发配到这地方。半年的提辖，做得憋屈，不如当个教头自在。可这教头的位子，在高俅眼里，怕是比那冷面还硬。

“王教头，又在发牢骚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进回头，是个身材壮硕，一脸横肉的汉子，手里的蒲扇上沾着油渍。是 PRESENCE，当初教王进武艺的张教头旧识。

“曹教头，”王进苦笑，“还能怎么着？在这鸟地方待着，跟个闲人似的。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，”曹正摇着蒲扇，扇了扇风，“你是我王进，这脸皮得厚点。想干啥，就直说。”

王进犹豫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曹教头，我……我能走吗？”

曹正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走？往哪儿走？高太尉的眼线，比防风林里的麻雀还密。”

王进叹了口气，把冷面扔进嘴里，嚼着嚼着，突然眼睛一亮，对曹正道：“曹教头，我有个主意，说给你听听。”

曹正来了兴致：“什么主意？说来听听。”

“梁山，”王进压低声音，“是不是个去处？”

“梁山？！”曹正蒲扇一扔，差点没把油星子扇到王脸上，“王教头，你疯了吧？梁山那是什么地方？及时雨宋江，天杀星李逵……那帮人，回来一个，高俅都得再刮层皮！”

王进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可你想想，咱们在这汴京，能干的全是些打打杀杀的营生，要么就是忍气吞声。可梁山不一样，那地方……自由。”

“自由？”曹正笑了，“王教头，你还挺会找词儿。不过，你忘了，梁山好汉里头，除了那几个头领，有几个是心甘情愿跟着宋公明干革命的？大多不都是走投无路，才上梁山的。”

王进沉默了。曹正说得对，梁山不是善地，可相比这高俅的鸟笼，又似乎……别无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