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走出写字楼，晚风一吹，吹得他有点发懵。今天开那个季度复盘会，老板引经据典，唾沫横飞，硬是把个报表扯到宇宙大爆炸去了。林凡全程就负责点头，偶尔点头的时候差点把下巴拍在地上。这下好了，脑子现在真的嗡嗡的，像装了个永动机似的。

他习惯性拿出手机刷刷步数，这是白班下班后的固定动作，名义上是锻炼，实际就是打发时间。公司楼下那条街嘛，修得挺气派，但晚上人少得可怜，只有几个路灯努力地发着光，给这帮加班狗照亮回家的路。林凡一边刷着，一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，眼睛多数时候盯着手机屏幕，脚跟打后跟的。

突然，手机屏幕一花，像是有只手在背后戳了一下。林凡吓了一跳，赶紧低头看，步数没增加，倒是一张照片弹了出来。照片里是个公园的入口，破破烂烂的，旁边还有个褪色了的“戏曲社”四个大字。这公园他熟，离公司不远，平时遛狗的、遛弯的不少，就是晚上有点偏僻。

“这照片谁拍的？恶作剧？”林凡嘀咕着，有点烦躁。这要是谁拿他消遣呢？可这照片拍得挺自然，就是色调有点奇怪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被滤镜糊了一层灰尘。

他没多想，继续往前走，加快了步子。刚拐过街角，一阵若有若无的唱腔飘了过来。咿咿呀呀的，调子不大，但特别清晰，好像就在耳边。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皱起眉头。

这附近晚上过来唱戏的？他只在电视上见过。他侧耳听了听，那唱腔越来越近，还带着点戏剧化的拖腔，听得人牙酸。林凡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，想看看到底是谁。

结果，他直接撞到了一个人。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蒙着块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睛黑得跟能滴出水似的，直勾勾地盯着林凡。

“哎哟！”林凡叫了一声，往后退了两步。那人没动，只是黑布下的眼睛眨了眨，然后哼了一声，继续哼那不成调的戏文。

林凡心里毛了毛，这人怎么回事？半夜扮鬼吓唬人？他刚想发作，那唱腔突然停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压低的、带着颤音的说话声，像是在讨价还价。

“一共三文钱……不能再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