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老城区墙根下那片锯齿状的阴影里，人声开始嘈杂起来。王见素皱着眉，把刚摘的几斤西红柿往框里码。这摊儿是他现在唯一的营生，前几年那家小厂子没了，下岗了之后，兜里烧饼钱都快不够花，才想起祖上传下来的这点手艺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得厉害，屏幕上跳动着个陌生号码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城号，但不是他熟悉的辖区。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了接听。“喂，哪位？”

“王见素是吧？”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，语气有些急，“我叫林薇，是公安局的。”

王见素心里咯噔一下，公安局的？这年头，找他这摊小贩的，十有八都是查税的或者收摊的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林……林警官？什么事儿啊？”

“就是有点事儿想问问你。”林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“你知道二十年前，199……不对，是前年，就是二十多年前，城南工厂爆炸案，对吧？”

王见素愣了愣。爆炸案？他记得那事儿，当时好像死了两个工人，具体细节早就给日上三竿的生活冲刷得干干净净了。怎么，老事儿翻出来了？

“我表哥当年在那儿工作。”林薇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就是爆炸那会儿，他死了。我们一直觉得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前阵子，我在老房子翻到个东西，是个玉佩，跟你摊位上摆的那个，宽窄比例一模一样。”

王见素眼睛猛地睁大。他摊位上确实挂了个玉佩，是自家祖上传下来的玩意儿，样式老气，但质地温润，戴手上当念想，一天到晚擦得锃亮。林薇表哥？她怎么知道这个？难道……他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

“你怎么知道这个？”他声音发干。

“我找到一张你表哥殉职那天拍的照片，”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照片里，他手腕上挂着的就是这个玉佩。”

这下，王见素彻底炸了。他快步走到墙根，从布袋里摸出那个已经摩挲出包浆的玉佩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对着电话那头比划。“这……这真是我家的东西。林警官，你要是怀疑爆炸案，可以去查，但别拿这事跟我这老百姓为难啊。”

“王见素，”林薇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，“我们先声明，现在没认定任何人的 guilt，就是想问你，你了解你表哥，或者当年那个爆炸案，到底了解多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