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多，市区的光就快没了。老城区墙根下那片锯齿状的阴影里，人声开始嘈杂起来。王见素皱着眉，把刚摘的几斤西红柿往框里码。这摊儿是他现在唯一的营生，前几年那家小厂子没了，下岗了之后，兜里烧饼钱都快不够花，才想起祖上传下来的这点手艺。

他数着今天的收入，一共三十五块。不多，但比昨天强。西红柿熟得正，皮薄汁多，是早上挑的最好的。可惜生意一般，也就三个老头老太太买了点。旁边修鞋的老王吆喝了几嗓子，也没招揽来生意。

天彻底黑了，王见素收拾摊子，挑着担子往回走。路过老槐树底下，听见那边有人说话。声音压得很低，但王见素听力好，听出是两个男人。

“……那块玉佩，你真的不打算再碰了？”一个声音带着点急。

“碰？我哪有脸碰。”另一个声音透着疲惫，“二十年了，爸……爸都走了二十年，我还能做什么？”

王见素停住脚步，靠在不远处的墙根下，听着。

“阿强，你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？”第一个声音还是不甘心，“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，你爸他……”

“我不知道！”第二个声音陡然拔高，又赶紧压低，“我就是个摆摊的，招谁惹谁了？天天晚上做噩梦，都成了疯子了！”

“我知道你害怕，”第一个声音放缓了些，“但事情还没完。那块玉佩，是关键。”

“别说了！”第二个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求你了，别再提了。我只想好好过日子，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
“可那不是你能左右的。”第一个声音叹了口气，“历时调查组的人来过了，又走了。他们都怀疑你爸……”

“怀疑？怀疑什么！”第二个声音像是被戳到了痛处，“我爹是好人！那晚我回来得晚，亲眼看见……”

对话顿住了。王见素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两个男人显然走了。他挑着担子，没动，盯着老槐树底下。

那块玉佩……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二十年前悬案，他听老街坊念叨过。人就死在老宅里，死了没几个月，案子就黄了。族里人为了躲嫌疑，连夜把尸体迁走了。老宅后来卖给了城里人，翻新得跟个新房子似的。

王见素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个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