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多，老城区墙根下那片锯齿状的阴影里，人声开始嘈杂起来。王见素皱着眉，把刚摘的几斤西红柿往框里码。这摊儿是他现在唯一的营生，前几年那家小厂子没了，下岗了之后，兜里烧饼钱都快不够花，才想起祖上传下来的这点手艺。西红柿是他自己种的后山那几亩地，甜，水多，但没人捧场，只能便宜卖。

“嘿，老王，今天的西红柿怎么又涨价了？前天人还两块五一斤呢。”旁边卖麻花的李婶扯着嗓子喊。

王见素没吭声，只把一个熟透的西红柿掰开，露出红色的瓤，含糊道：“熟透了，便宜点，一块钱一斤，最后几斤了。”

李婶撇撇嘴，不再说话，开始吆喝她的麻花。王见素看着自己那几筐西红柿，心里发愁。天黑得快，再卖不出去，今天又得空手回家。他刚想把账本拿出来算算，一个粗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：“老王，你在这儿卖东西呢？”

王见素抬头，见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袖子卷到小臂，胳膊上全是肌肉，脸上带着股子江湖气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帆布 bag，看起来像是个干活的人。

“嗯，卖点菜。”王见素应了一声，心里有些警惕。他在这儿摆摊快一年了，没见过这么突兀的人。

“看你生意冷清的，怎么了？日子过得不好？”男人问道。

王见素摇摇头：“还行，就是挣得少。”他没说下岗的事，那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了。

“我叫老张，刚从外头回来。看你在这儿卖菜，想帮你一把。”男人说着，从 bag 里掏出一把青翠欲滴的韭菜，往王见素的筐里一扔，“拿这个，今天生意好。”

王见素一愣，这韭菜看着挺新鲜，估计是对方特意买的。他刚想说不用，男人已经转身走了，只丢下一句：“明天我来。”

王见素看着那串韭菜，又看了看手里的西红柿，心里忽然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这男人是谁啊，凭空出现的，还帮自己这个忙。他低头继续整理西红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自己祖上传下来的一块玉佩，青绿色的，雕着两只相互盘绕的螭龙，据说能避邪。那玉佩弄丢了二十年前，家里出了一桩事，爹被人捅死了，娘跑了，这事一直是个悬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