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次见到那个“活儿”，是堵在小区门口的整天。推车上的年轻人，脸上挂着比夏天还热的笑，眼睛却不着痕迹地瞟着王磊手里的二手笔记本。“哥，是个大生意，”年轻人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午后晒得发烫的空气里飘得老远，“收购旧家电，尤其是这种带彩电的，价格好得很！上门服务，现金交易，省得您还得自己跑二手市场。”

王磊当时正急着送一份稿子，手机响了又响，他顺手接过，一看是老妈的声音：“磊子，你那个客户催了，说合作合同得明天前签，你那边有空不方便？”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面糊都快稠了。这年头，年轻人一个个都这么会来事儿？但转念一想，爱莫能助，他一个打字员，哪懂什么旧家电回收的门道，挂了电话又对上年轻人那双锃亮的眼睛。

“哥，您这犹豫啥？”年轻人把推车往路边一停，腿一翘，“就我这不，刚刚从您隔壁搬的李叔那儿收了台旧冰箱，十万块！您想啊，这年头谁家还没个电器坏的呢？您回头帮衬帮衬，我给您介绍个人，家电维修的，以后家电问题都给您包了。”

王磊心里冷笑一声。十万？他一个月工资全加起来也摸不到这数字。这年轻人，八成是吹牛。但他手头正紧，半个月没交房租了，稿子又赶着，犹豫归犹豫，最后还是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，揽下了这个“买卖”。

第二天，王磊鬼使神差地跟着年轻人到了一栋刚拆迁完的板楼。年轻人说，这里有个旧仓库，是清库存的地方。仓库里堆满了破铜烂铁，几台旧电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灭。年轻人指挥着几个帮手把一台落满灰的旧彩电搬了出来，巴掌那么大的屏幕，边框都裂开了口子。

“哥，这玩意儿，您看上就值个三四千，”年轻人乐呵呵地说，“我给您报价，您觉得合适就细说，这价格您给得比他们那边多。”

王磊凑近，屏幕上的雪花点像一群跳舞的虫子。“这电视……还能修？”他指了指电视边框的裂缝。

年轻人一拍大腿：“修？不修留着纯添堵啊！不过呢，这对您来说是好事儿。这玩意儿拆了零件能卖钱，底子好还能当样品摆着，您懂行，指定有门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