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我的娘！”阿福刚把一篮子刚摘的新鲜野果往院子门口一放，就听见婆婆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尖得能刺破天灵盖，引得三村四邻都往这边瞅。

阿福心口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立马堆起苦笑，低头认命地往自家破茅屋走。就知道，好事不出门，坏事传千里。刚才不是还看见隔壁王婶子家那个憨厚小子路过，自家弟弟阿牛还傻乎乎地问他“王哥，你听说了没？咱们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…被砸了！”那傻小子还当真了，一脸紧张地说“咋了？谁干的？报官不？”王婶子当时笑得前仰后合，揪着自家小子后领子就是一顿摇，“小屁孩，那是我儿子放的火烧，给老槐树松松土呢！”

好家伙，这话一传十，十传百，到了自家婆娘耳朵里就变了味。此刻，正听闻不假，婆婆李氏正叉着腰，唾沫星子横飞地对着阿福：“你看看你看看！咱们家阿福就是个赔钱货！人家王婶子家那小子，虽然没多少油水，可人家好歹仗义！你倒好，眼睁睁看着人家家老槐树被砸了，屁都不放一个！以后谁还愿意跟咱们家来往？”

阿福心里憋屈啊。那歪脖子老槐树歪得都快成望远镜了，底下光秃秃的，风一吹就摇摇晃晃，枝桠伸得跟要抢邻居家瓦片似的，刮了好几次阿福家晾晒的稻谷。早灾年月，墙角边那点粮食，全靠那几片蔫巴巴的叶子遮着点光。当时他路过，想着这树实在碍事，看那树根旁边放着一根早就废弃的锯子，情急之下就上去用脚蹬了蹬——就那么一下！树歪得更厉害了，趁王家的傻小子没注意，赶紧溜了。

“娘，那…那树也不是故意的…”阿福试图辩解。

“放屁！”李氏嗓门更高了，“你管那叫故意？你管那叫什么？简直是谋杀！是跟咱们家过不去！咱们家阿牛要是被砸了，你舍得？”顿了顿，她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你也不看看你妈我为了你，为了这个家，吃了多少苦！你倒好，就这么让人欺负！”

阿福一愣。这话…好像哪儿不对。自己明明是为了大家伙儿好，怎么就成欺负别人了？他张了张嘴，想再解释两句，可那点苍白的辩解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