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梨刚把那双勉强又穿了三五天的草鞋跟地上的尘土玩儿命分了，眼角余光瞥见窗外飘着几朵灰蒙蒙的云。今日怕是又是个阴天，地里的那点菜苗怕是又得晒蔫儿了。

得赶紧下地，上午背阴处还能抢着点活儿干。苏梨咬着牙，将那双破草鞋往墙角一踢——这双算是彻底废了，鞋帮子都快裂成两半了，脚跟处更是破了个洞，晚上睡觉得光脚，这脚趾头可怎么受。

她刚蹭着墙根往院子外面挪，就听见东厢房窗户纸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苏梨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，这大清早的，三叔早起的意图不单纯啊。

果然，三叔披着件残破的夹袄，叼着旱烟杆子，眯着眼探出个脑袋，嘿嘿笑道：“梨丫头，今儿个又起这么早？ ain't 咱家梨丫头勤快？”

苏梨心里叫苦不迭，赶紧躬身道：“三叔，您今儿起得真早，我……我就是想早点下地。”

“下地？”三叔慢悠悠地眯起眼，“天儿这么冷，地头还能有多少活儿？过来过来，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竹编簸箕，又指了指自家堂屋的矮凳，“过来给三叔挑个水，堂屋那缸快见底儿了。”

苏梨欲哭无泪。自家堂屋离着水井能有半里地，来回一趟够呛。这要是平时，她早就不乐意了，可今天她是真忙得慌。上午得给三婶做点活儿，还得抽空去河边捞点鱼，晚上三叔喝醉了，鱼腥味儿能压压火气。

“三叔，早上有点……”苏梨想说腿疼，可这腿是早上被破草鞋磨的，现在疼得厉害，她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
三叔显然不信，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苏梨，活像个要偷东西的小老鼠似的。“哼，装什么可怜？我看着你膘肥体壮得很！今儿个就陪三叔挑水，没得说！”

苏梨没辙，只能硬着头皮去了。只是她挑着水桶，走得是真慢。扁担在她肩上沉得慌，每走一步都得费好大的劲儿。好不容易将满载着清水的水桶挪到东厢房，三叔正站在院门口跺脚呢。

“啧，”三叔接过水桶，甩了甩，嫌弃道，“挑个水跟逛皇宫似的，磨磨蹭蹭！”

苏梨咬着后槽牙，正想反驳，就看见三叔忽然停住脚步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，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：“梨丫头，你这腿……怎么这么粗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