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格非没说是哪个姑娘，苏景阳倒是一清二楚。那天傍晚在咖啡馆，她几乎是抢过他手机，对着那个还傻乎乎蹲在地上的女孩拍了张照。姑娘穿得挺讲究，名牌包，可此刻头发乱糟糟的，文件散了一地，那副狼狈相，活像只刚从泥地里钻出来的小兔子。

“看到了？”她晃了晃手机屏幕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缀了小星星，“这姑娘是公司新来的吧？叫什么来着……林薇？对，林薇。”

李格非把咖啡杯往桌心里又按了按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管这么多干嘛？倒霉不倒霉啊。”

“倒霉？”苏景阳挑眉，笑容有点欠揍，“我看是缘分吧。这么巧，你也在这附近上班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而且，你回头还帮她捡文件了。啧啧，有绅士风度嘛。”

李格非嘴角抽了抽，没吭声。他自己倒没觉得这算什么绅士风度，就是看着那姑娘挺单薄，好像一碰就散似的。再说，她手里的文件看着挺重要的，落在地上多耽误事。

“所以啊，”苏景阳凑近了点，身体几乎贴到了他的胳膊上，一股柠檬草味儿混着她身上洗好的香味儿，让他有点皱眉，“今天晚上，要不……我请你吃饭？就当谢谢你帮人一把？”

李格非瞅了她一眼，这姑娘是真热情，热情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。他刚从老家过来没多久，职场规矩懂得不多，但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。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，不然大半夜一个人在这儿待着干嘛？“不用了，”他摆摆手，“我 fasting 呢。”

“ fasting？”苏景阳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哦对了，你信这个啊？好好好，那改天！”

“改天也没空。”李格非言简意赅。

苏景阳噗嗤笑了出来，靠在椅背上，双手环抱，“你这人……真懒啊。行吧，算我自找没趣。”她顿了顿，又突然说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今天帮那个姑娘捡文件，是真心实意的吗？”

李格非低头搅动着咖啡，没说话。

“我有时候觉得你挺冷漠的，”苏景阳自言自语似的，“跟你看来的不太一样。但今天这事儿……好像也不是。”

李格非抬眼看了看她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她侧脸的轮廓在昏黄里看得分明，眼神亮得有些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