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脚边吐的烟圈子散得慢，裹着晚风飘到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的霓虹里，像被雨水打湿的画。手机屏幕暗着，银行APP的小窗口还亮着，上面那串她花了好久才算明白的数字，像根针，扎在她心里。她攥了攥口袋里那点碎银子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，更别提租房子了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林晚没回头，也不打算回头。谁在乎呢？又是一个不靠谱的男人。她吸了口烟，辣得喉咙发疼。刚毕业那会儿，她也是这么觉得的。以为自己多独特，看上的都是浮夸的渣男，甩一条街都不带带头的。

“又一个人？”说话的是个男声，带着点无奈。

林晚终于转了转头。是个穿着普通衬衫的男人，站在阴影里，手里还拎着个纸袋，看起来像刚下晚班。路灯把他半张脸照得模糊，嘴角似乎挂着一丝笑意，但又像是没笑。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熟悉。

“路……陆泽？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男人挑了挑眉，走近几步，路灯照亮他整个脸。“是我。你在这儿站了半天了？”

林晚把烟头在路边的砖缝里摁灭，鞋尖碾灭最后一缕火星。“嗯，刚被裁员，没地方去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陆泽停下脚步，打量着她，“钱够不够住？看你样子，不像是能借钱的。”

林晚心里一暖，又有点发毛。这男人……怎么听着这么实在？不像她以前交的那些男朋友，非得在约会时给她买最新款包包，转头就能跟人暧昧不清。这个陆泽，平时见面就点最便宜的菜，但上次在她加班到半夜的时候，会默默给她带一份夜宵。

“够……够暂时住宾馆。”林晚低下头，声音有点飘忽。

陆泽叹了口气，“别在这儿站着。我送你回去，要是东西多，我能捎得动。”

林晚抬起头，看着他一脸认真，不像是在开玩笑，心里那点焦躁突然就平静下来了。她把手机和钱包都收进口袋，“好。”简短两个字，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。

回去的路不算近。陆泽骑着共享单车，车座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，他时不时回头看看林晚，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跟上了。

“那个，谢谢你。”林晚忍不住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