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儿……”阿狗缩在树桩上，声音蔫儿得像被踩过几遍。陶碗里那几片黑乎乎的青菜叶子，是他逃出来后能找到的仅剩口粮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眼巴巴望着我身后空荡荡的衣袍飘带，“你……你可别扔下我啊。”

我脚步没停，但心里那点急气顺了顺。阿狗这小子，就是太实诚，跟了我这么久，高阶灵兽的肉皮子就割他三张，换了一身像样的行头。可他自己呢？连个像样的护身符都弄不到。

“走什么走，”我转过头，咧嘴一笑，带着几分吊儿郎当，“我这不是该回来救你吗？不过，你能有这口吃的勇气，不怕修行被打断？”

阿狗脸一红，挠挠头：“那……那你不早救我？”他顿了顿，小心翼翼问，“头儿，你手里拿的……是吃的？”

我的手里，正晃悠着一小袋褐色颗粒，闻起来有种烤熟的豆子香，还有股说不清的泥土甜气。这是我从山涧溪边挖来的野豌豆，刚脱完皮，还带着点水汽。刚才追那头肥鹿，跑岔气，正好用来顺顺气。

阿狗眼睛瞪得溜圆，试探着把脑袋凑近：“真的？头儿，真的有吃的？”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愣着干嘛？捡柴火去，看你能捡多少根粗的。” 阿狗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手脚并用地往旁边灌木丛里钻。别看他灰头土脸，找柴火倒挺麻利。 我蹲下身，从口袋里掏出豌豆，用两片叶子在那儿搓磨。野豌豆的皮薄，很快就能搓下来。三下五除二，一小捧圆润的豆子就露出来了。我把豆子扔进我那刚捡来的小陶罐里——师门发的那种，平时用来装丹药碎屑的，不过挺深，能多装点东西。

“火呢？”我抬头问。 阿狗正满头大汗地拖回来三根粗壮的枯枝，警惕地看周围几眼，把火折子递过来：“头儿，小心点，北边巡山的……”

我没搭理他，先从陶罐里倒出半罐溪水，再抓了把柔韧的干草进去，点着。火苗噗地一下蹿起来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焦香。

野豌豆生吃涩口，得处理。我搓了搓豌豆，又用溪水冲了冲，然后在火边架着陶罐烤起来。这陶罐底子厚，保温性不错。烤着烤着，火光映着豆子，从白色慢慢变成淡黄色，边缘起了些焦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