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话像根钉子，把杨紫陌心里的那点盼头钉得稀碎。她眼眶子瞬间就红了，不是因为委屈，是觉得这事儿太离谱。塑料小铲子“啪”就掉地上，捡起来的时候指节都掐出了红印子。

“你说啥？”林薇自己也不信，掰着杨紫陌的胳膊就问，“你说你要搞家具厂？开啥厂啊？你上回不还说要摆地摊攒本钱吗？怎么这会改主意了？”她声音裹着火气，眼圈也红了，不是委屈是着急，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，开口就是几十万，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啥？”杨紫陌声音发颤，却硬挺着脖子，“万一砸了，大不了我不干了！我不还有手艺嘛，还能饿死？”

林薇气得直抖：“你这话说的！几十万是几十万啊！那是咱们大半辈子的积蓄！你要是砸了，咱们上哪儿再找钱去？我妈那点退休金，够干啥的？”

这话戳到痛处了。杨紫陌妈是老职工，刚退休那会儿一个月也就几百块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妈身体还不好，老咳嗽。这一想到这儿，杨紫陌心里就跟针扎似的。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看机会好嘛。”杨紫陌绞着手指，把刚才琢磨好的计划又说了遍，“98年，那会儿不是刚说要搞什么经济特区，政策多好？我看现在市场上板式家具卖得火，但质量普遍不行，好多都是抄袭的。我直接去广东那边学真正的技术，回来自己开个小厂子，专做那种好点的实木家具，肯定有市场。”

林薇听得云里雾里：“实木的？那得多贵？咱们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惯了，哪买得起？”

“便宜点卖！”杨紫陌急得跳脚，“我打算先搞简易点的，实用那种，价格比现在那些烂大街的板式高一点，但绝对比实木整件便宜！肯定有人买！”

“你看看你！”林薇气得捂着胸口，“就知道瞎折腾！你上回摆摊，那几个塑料小玩意儿才卖了几块钱，就被人踩坏了好几个！你那手艺也就街坊邻居家孩子欣赏，能当饭吃？”

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心。杨紫陌气得脸都白了，指头戳着林薇的额头：“我告诉你，林薇！我这辈子没怕过啥人，但你别跟我来这套！你以为我愿意拿出妈攒了一辈子的钱啊？我就是看准了机会，想搏一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