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往小区门口开，后视镜里瞅见个人影闷头扒在副驾座上。我瞥眼过去，是秦漠，正掰着手里那串烤肠蘸酱。油光锃亮的肠子，他吃得挺香，呼噜呼噜的。

「到了。」我瞥了他一眼，脚下油门顿了顿，车头往路边歪了歪。 「嗯。」他应了一声，也不管车停得歪不歪，顺手把鞋踢到前座上，然后扭头看我，「王梓萌，你真就这么决定了？」 「决定了。」我解开安全带，推门下车。晚风一吹，身上那点燥热劲儿消了大半。刚才在车里琢磨的事儿，现在站在这儿，倒觉得挺简单明了。五十万，换个人，搁谁不乐意？我就不一样了，我乐意。 「真不要了？」他没动，反而把车窗降下一半，烟头从车窗里冒出来，烫得我手指抖了下。 我往前走了两步，背对着他，「秦漠，我说了，算了。」 「就为那钱？」他声音低沉得像块压在冰箱底下的石头。 我转过身，瞅见他脸上那股子不痛快。说实话，这会儿他要是再跟我磨叽，我指定把那钱给他。可现在我不想了，心里那股劲儿又起来了。不是爱上他了，瞎扯淡！就是……就是觉得白瞎了他刚才那副死样子。 「废话。」我直起脖子，「钱没了是小事，人要是被钱给迷了眼，那可就真叫后悔了。」 他嘴角抽了抽，像是憋着笑。「后悔？你后悔啥？」 我皱起眉毛，「后悔没早点见你是个啥货色。」 他嗤笑一声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「王梓萌，你他妈说话真难听。」 我心情一好，本来还想再说点扎心的话，可瞅见他那张绷着的脸，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。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犟，你说他不听，你越是不理他，他越是跟你对着干。 「走了。」我转身，头也不回地朝单元门走。身后传来他沉闷的脚步声，跟着也进了单元门。 我住在七楼，爬上楼的时候，腿都软了。打开门，一股子油烟味直冲鼻腔。老王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，电视开着，里头还剩着中午那盘红烧肉，看得我心烦。 「回来了？」他头也不抬。 「嗯。」我把包扔在玄关，从冰箱里拿出牛奶，拧开喝了一口。这屋子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，是女人口红味夹杂着男人烟酒味，还有那股子油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