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了碾，火星子刚好燎到报纸边角，滋啦一声，黑了块印记。他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又点上一支。

街机厅里光线昏暗，机器的嗡嗡声混杂着零星的喊叫和按键音。王磊靠在门口的钢管上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松垮，露出锁骨以下晃荡的皮肉。手里把玩着一块游戏币，铜头疼得他手心发痒，却舍不得去换币，光顾着看屏幕。

屏幕上是《拳皇98》，两个红影在道场对决。操作不算顶尖，但胜在稳，跑位、格挡、出招都透着一股老玩家的沉稳劲儿。屏幕角落闪烁的彩蛋，偶尔出现的阿飞头像，提醒着他，这小子，还是那个阿飞。

“喂，老王头，又看你的阿飞打inputs啊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王磊猛地转头，眯着眼。是个穿着校服的小丫头，扎着马尾，手里还举着个游戏手柄，挡在门口，像是要把他拦住。

“哟，小美人，”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想看爷爷玩阿飞？”

小丫头噗嗤笑了一声，把游戏手柄往地上一放，“切，我排了半小时队，就是等看你玩。上次你输的那些币，这回还钱不？”她踮起脚，指着王磊手里的游戏币。

王磊咧着嘴笑了，往后一仰，靠在身后的墙上。老街机厅的墙皮剥落，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渍，混合着灰尘，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。“还还还，不就是币嘛，小丫头片子，别跟爷爷斗。”

“谁跟你斗啊，”小丫头把自个儿的游戏币往里一扔，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了下来，“我等下打两局，赢了你的币就跑。”

王磊没应声，自顾自地看着屏幕。阿飞对上特瑞，起手‘飞踢’破防，连上‘死亡龙卷风’，特瑞被打得手忙脚乱。周围的年轻人都在叫好，有人甚至站起来，跟着喊阿飞的招式名。

王磊看着屏幕，眼神却飘忽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十七年前，老街机厅最辉煌的时候，阿飞、他、还有一个叫_days的家伙，是这里的常客。每天放学后，他们就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挥汗如雨，梦想着有一天，能站上世界舞台。

那时候，阿飞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，但手上的力道，却比谁都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