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义啃着那半块干硬得能当砖头使的馒头，眼皮子直打架。茅房这块石头又冷又硬，他蹲了快一个小时了，后腰腿肚子都冻得跟筛糠似的。出来的时候，他深吸了一口冬天早晨带着冰碴子的冷风，哈出一口白气，感觉稍微活泛了点。

就在这时候，山沟外头传来了几声狗吠，接着是“哗啦”一声，好像有人蹚水过来了。林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身子立刻绷紧。他悄无声息地退到茅房后头那棵歪脖子树下，从乱草丛里摸出根柴刀——刀身泛着锈，刀刃却还算锋利。

狗吠声越来越近，接着是两个模糊的人影。借着远处山头刚露出来的一点天光，林义看见是个穿着破烂皮袄的老光棍，旁边跟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，拖着一个破旧的筐。狗在十几米外低声呜咽，围着那老光棍转悠，显然是不愿让他们走。

“我说老东西，这天都快黑了，山里头还走什么啊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，是附近村子里一个也叫王狗剩的二愣子，跟这老光棍是死对头。

那老光棍咳了声，哑着嗓子说了句啥，林义没听清。小丫头抱着筐，眼睛红红的，往老光棍身后缩。

狗吠得更凶了，冲着王狗剩龇牙。王狗剩嘿嘿笑着，顺手抄起身边一根烧火棍，就想去捅狗。老光棍赶紧拦着：“别……别冲动。”

“冲动？哼，畜生不训训，还敢咬人？”王狗剩唾了一口，“老东西，听说你这次从城外弄回来不少好东西，是不是财大气粗忘了谁了？把筐留下，爷我今日就饶了你！”

老光棍被他吼得脸色发白，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个卷成团的破布，递给小丫头：“娃啊，快给爷爷求求情。”

小丫头怯生生地站起来，拉着老光棍的衣角，小声嘟囔了句：“爷爷……” 可王狗剩根本不听，一把推开老光棍，就要去抢筐。

狗突然猛地扑过去，一口咬住了王狗剩的裤腿。王狗剩吃了一惊，下意识往后一跺脚，脚下一滑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冰冷的泥地里。他这身皮袄单薄，瞬间就被冻透了，哆哆嗦嗦爬起来时，脸都白了。

“你……你个畜生！”王狗剩又羞又气，捡起烧火棍就追。

老光棍趁机拉起小丫头，“娃，快走！